
林筱婷的聲音裏帶著睡意:“大半夜的,又有什麼事啊?”
溫詩吟的心猛地一沉:“讓宋言修接電話。”
“宋哥陪我家親戚談生意,喝多了,剛睡著。”林筱婷的聲音帶著得意的慵懶,“嫂子,你都這個年紀了,該懂點事。男人在外打拚不容易,你別總是小題大做地打擾。”
溫詩吟握緊手機,指節發白:“林筱婷,我再說最後一遍——讓、宋、言、修、接、電、話!”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一個模糊的男聲,帶著濃濃的睡意:“筱婷...這麼晚誰啊...”
這聲音——溫詩吟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結婚七年,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哪怕帶著睡意,也絕不會認錯。
“沒什麼~”林筱婷的聲音突然變得嬌媚,“打錯的。你快睡吧...”
但男人似乎醒了,聲音清晰了幾分:“筱婷,過來...”
接著是一陣讓人臉紅的親吻聲,林筱婷嬌笑著:“別鬧...電話還沒掛...”
“管他呢。”
男人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磁性,“這麼晚不會是什麼重要電話。”
溫詩吟猛地掐斷了電話。
走廊裏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刺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她扶著冰冷的牆壁,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所謂的“談生意”,談到了同一張床上。
原來她在這裏守著生命垂危的兒子,他在那裏溫香軟玉在懷。
溫詩吟緩緩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
沒有眼淚,隻有一種徹骨的寒冷,從心臟開始,一點點凍結她的血液、她的骨髓、她的靈魂。
回到病房時,宋念安還在沉睡。
溫詩吟坐在床邊,借著窗外微弱的路燈光,仔細端詳兒子的臉——那眉眼,那鼻梁,活脫脫就是宋言修的翻版。
曾經,這是她最愛看的模樣。
如今,卻成了最刺心的諷刺。
天快亮時,宋念安終於醒了。孩子虛弱地睜開眼,看到媽媽,小嘴一癟就要哭:“媽媽...頭好痛...”
“安安乖,媽媽在。”溫詩吟連忙按住他想要亂動的小手,“醫生說了,要好好躺著。”
“爸爸呢?”孩子睜著大眼睛四處張望,“爸爸怎麼沒來看安安?”
溫詩吟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爸爸...在忙工作。等安安好了,爸爸就來看你。”
“可是我好想爸爸...”,孩子的眼淚滾落下來,像一顆石頭狠狠砸在溫詩吟的心上。
她俯身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聲音輕柔卻堅定:“安安記住媽媽的話,從今以後,隻有媽媽會保護你。至於那些心懷鬼胎的人......”
她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眼神冷冰冷:“媽媽會讓他們,再也不能傷害你分毫。”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時,溫詩吟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係的號碼。
“邵珩,是我。”
“我想請你幫個忙,關於離婚官司。”
那邊停頓了一下才道:“你想好了嗎?”
“對,不僅要離婚,我還要爭取利益最大化,還有安安的撫養權,我也要拿到手。”
掛斷電話後,她輕輕握住兒子的小手,在心底發誓:
這一次,她不會再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