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夏身體本就不舒服,被舟舟這麼一撞,直接踉蹌兩步倒下去,撞碎了牆邊巨大的花瓶。
她整個人倒在一地碎片上,肌膚被刺出無數細小的傷口,痛到她幾乎暈厥。
她痛苦的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怒視著她的孩子。
在疑惑之前,先湧上的是心痛。
她不是沒想過離婚後會和舟舟漸行漸遠,甚至再不相見。也曾幾番糾結要不要在離開之前跟孩子好好道個別。
畢竟,舟舟曾經對的喜愛和依賴都是真的。
可現在......這孩子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時候,賀景淮將一盒鐵釘倒在沈知夏腳邊,又把一床被冰水澆透的被子對著沈知夏兜頭砸了下來。
嗓音中,帶著沈知夏從未聽過的冰冷與濃重的失望。
“你不歡迎舒顏,大可以直接跟我說,為什麼要在背地裏搞這些小動作?”
“......甚至還在被子裏藏了那麼多鐵釘,沈知夏,我平時是不是真的太慣著你了?舒顏她還懷著孕,你這麼做是想讓她死嗎?”
在他身後,舒顏一臉委屈,眼眶通紅。
沈知夏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她看著賀景淮,嗓音發顫,“我沒有,下午的時候我根本就不在家。我......”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
她要怎麼說。
說她見了律師,準備跟他離婚嗎。
賀景淮閉了閉眼,直接將沈知夏從地上給拽了起來,“現在就跟舒顏道歉,之後禁閉一周,好好悔過!”
他被憤怒衝昏了頭,並沒有注意到沈知夏單薄襯衫下的肌膚被燒到滾燙,甚至剛把她提起來就不耐的鬆開了手。
沒了支撐,沈知夏再度跌倒在地上,膝蓋砸在碎瓷片上,鮮血蔓延。
賀景淮瞳孔微滯,隨即緊皺起眉頭。
“你在做什麼?這種程度的苦肉計不覺得拙劣嗎?沈知夏,我說讓你跟舒顏道歉,你聽到沒有?”
沈知夏疼得渾身顫抖,她手掌按在遍布著碎瓷片的地板上,強撐著想要起身,卻如何都使不出力氣。
一陣眩暈感襲來,她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再睜眼,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室。
沈知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賀景淮竟然真的把她給關了禁閉。
她被人喂了退燒藥,身上的傷也被仔細處理包紮好了,可隻要輕輕一動,還是疼得倒抽冷氣。
沈知夏就這樣忍著痛,慢慢蜷縮起身子,把頭埋在了膝蓋中。
她怕黑。
因為小時候經曆過一場綁架,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當時賀景淮聽她講述完這段創傷後,也曾心疼地將她抱入懷中,一遍遍為她擦著眼淚,對她說,“以後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可現在......
沈知夏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蠢,都到這個時候了,為什麼還要去想賀景淮。
她早該發現,那些曾被她視作救贖的瞬間,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七天後,沈知夏終於被放了出來,地下室外刺眼的陽光熱烈到讓她想要流淚。
被關著的這些天,除了中途有人送飯時給她打開過門,她再沒見到過一點光亮。
“哦?終於出來了啊?”一道女聲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沈知夏回頭,見舒顏穿著一身絲質睡衣,含笑朝她走過來。
此時別墅沒有旁人,舒顏語氣中的惡毒毫不掩飾。
“這些天我時常聽到地下室的哭叫聲,還以為你會受不住折磨直接死在裏麵呢,沒想到你命還挺硬。”
說完,她忍不住掩嘴輕笑了起來。
沈知夏平靜地看著她,臉上不辨悲喜。
等她笑完,才輕聲問了句,“為什麼?”
“你分明已經知道我決定離開了,為什麼還要用這些手段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