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拿出了我當時查資料的一些轉賬記錄,汙蔑我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爸爸媽媽,姐姐的那個朋友方以星,她就是個在底層混不下去的打手!她嫉妒我,她挑撥我和姐姐的關係,她還勒索我,說如果我不給她錢,她就偽造證據說我是保姆的女兒!
姐姐那麼單純,她一定是受了方以星的蠱惑,方以星就是圖我們顧家的錢啊!”
顧家人信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相信了他們養了二十年的乖女兒。
或者說,他們不會為了外人,輕而易舉的懷疑自己的女兒。
包括顧清月,在他們眼裏,隻是個有著血緣的外人。
顧承安帶人砸了我的出租屋,顧父甚至動用關係讓我在京城保鏢圈被封殺。
而最讓我絕望的,是顧清月。
當顧家人逼著她在“家人”和“騙子朋友”之間做選擇時。
顧清月看著暴怒的父母,看著強勢的哥哥,她紅了眼睛。
“星星,對不起......他們是我的家人,可你也是我重要的人,但是他們容不下你,你先回去吧,我以後會去找你的。”
我知道,那是她的家人,不管怎麼樣,那都是他們的家人。
我不會為難她。
隻要她能過得好就行。
所以我選擇離開。
回到了南方老家,承包了一片山頭,種田養花、練拳,提前過上了養老退休的生活。
日子也過的十分的愜意。
直到今天,收到這封帶著血淚的遺書。
我才知道,她在顧家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冷落。
顧家的人,甚至都不在意她的死活。
生了她的那對夫妻,也隻會心疼迫害自己親生女兒的罪人。
說來還真是諷刺。
我看著床上猶如風中殘燭的顧清月,七年的怒氣,在這一刻化為了無盡的悲涼。
“現在知道後悔了?”
“你這七年,就是這麼過的?”
顧清月笑了,笑著笑著,眼淚落了下來。
“星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七年......是地獄啊,星星。”
顧清月的傾訴,一點一點地割開我的心臟。
回到顧家後,短暫的溫情連一天都沒撐過。
他們給她改回了顧姓,給了她一張副卡,卻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承認過她的身份。
外人隻知道顧家有個從鄉下接回來的遠房親戚,粗鄙木訥,上不了台麵。
任由所有人嘲諷他,顧家的人也會跟著嘲諷,覺得她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
沒有教養,生的卑微。
每次家庭聚會,她都像個透明人。
顧母會拉著顧雨桐討論哪家高定的新款好看。
顧父會關心顧雨桐在琴房練琴累不累。
顧承安會變著法地給顧雨桐帶世界各地的限量版禮物。
而她,隻能一個人默默地吃著傭人端上來的剩菜。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兩年前,我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摔了下來,小腿粉碎性骨折。”
顧清月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他們都說是我自己笨,走路不小心。可是星星,我每天都要擦兩遍那個樓梯的扶手,我知道那是鬆動的。那天,是雨桐說有東西掉在樓下了,讓我去撿......
我摔下去的時候,看到她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裏,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