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疏桐的腳步在會客室門口生生頓住,指腹泛出慘白。
她以為,即便全世界都不信她,生養她的父母總會有一絲心軟。
可此刻,父親暴怒的聲音隔著門板狠狠砸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葉父葉母齊刷刷看向她,眼神裏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溫情,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怒意與嫌棄。
厲北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溫瑤依偎在他身側,一臉柔弱無辜,看向她的眼神卻藏著隱晦的挑釁。
“你這個逆女!我葉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歹毒的東西!真是丟盡了我的臉!”葉父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拿起一旁的鞭子。
鞭子帶著淩厲的風聲朝她揮來,葉疏桐下意識閉上眼,卻沒有預想中的劇痛落下。
她睜眼,就見厲北辰伸手攥住了鞭梢,直接將鞭子從葉父手中抽了過來。
葉疏桐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哪怕隻剩一絲,她仍奢望著,他是信她的。
可下一秒,厲北辰淬滿了寒冰的目光直逼向她,“她是厲家的人,犯錯理應由我管教,這家法,我來代執。”
葉疏桐看著眼前這個愛了十五年的男人,滿心都是絕望。
溫瑤立刻紅著眼眶拉他的衣袖,“北辰哥哥,別罰姐姐,我沒事的,都是誤會......”
“你就是太心軟,她屢次針對你,這次如果不讓她好好受教訓,以後肯定闖出大禍。”厲北辰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柔。
他轉頭看向葉疏桐,眼裏卻隻剩冰冷的狠戾。
葉父葉母連連附和:“說得好!就該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葉疏桐聲音發顫,“厲北辰,我沒有害她,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你到現在還在狡辯!”
厲北辰眉峰緊蹙,不想再聽她半句辯解,他手腕猛然發力,牛皮鞭子狠狠抽在葉疏桐的後背。
“啪——”
尖銳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衣衫被直接劃破。
葉疏桐踉蹌著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地磚上,可她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一聲呻吟。
“還不認錯?”厲北辰揚手又是一鞭落下。
後背的傷口撕裂開來,溫熱的血跡慢慢浸透衣衫,又疼又澀。
葉疏桐抬眼,在淚眼模糊中看著厲北辰冰冷的側臉,看著他眼底對自己的厭惡,對溫瑤的維護。
她終於徹底明白,在他心裏,她永遠都是罪無可赦的那一個。
第十鞭落下,葉疏桐眼前陣陣發黑,徹底癱倒在地。
意識昏沉間,她聽見葉父葉母突然拉著溫瑤,語氣驟然大變。
“瑤瑤,原來你身體裏裝著薇薇的心臟啊,苦命的孩子,快讓我們看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以後你就是我們的親女兒,有我們護著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他們全然忘了,地上這個躺著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他們隻記得,溫瑤身上有葉雨薇的心臟,便立刻將所有的溫情與疼愛,全都給了這個外人,對她的傷痛視而不見。
厲北辰看著倒地的葉疏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終究沒有上前,隻是冷聲吩咐傭人,“把她拖回房間,叫醫生給她處理下傷口,別在這兒礙眼。”
偏僻的客房房門被重重關上,房間裏隻剩她一個人。
她趴在冰冷的床上,血跡染透了床單,冷汗混著眼淚滑落,卻再也哭不出聲。
屋外傳來陣陣歡聲笑語,落在葉疏桐的耳朵裏隻覺得諷刺無比。
沒片刻功夫,家庭醫生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鞭傷深烙在後背,衣衫早已與血肉黏連在一起,根本無法正常掀開。
醫生隻能拿著消毒剪刀,小心翼翼將她後背的衣物橫向剪開,避免觸碰傷口引發劇痛。
葉疏桐難掩窘迫,渾身緊繃著,臉頰泛起紅暈。
醫生看出了她的局促,手上動作放得更輕,一邊用生理鹽水清理創麵,一邊溫聲安撫:“葉小姐,您別緊張,在醫生眼裏隻有病人,不分男女,沒有什麼好尷尬的,放輕鬆就好。”
這句不帶任何雜念的安慰,成了她墜入深淵後唯一的微光。
葉疏桐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眼淚無聲地砸在床單上。
之後幾天,醫生每日準時前來換藥,兩人全程避嫌不語,悉心照料下,她後背的傷痕也慢慢結痂愈合。
這天醫生剛剪開後背的紗布,準備擦拭換藥時,主臥房門被人猛地踹開。
厲北辰周身裹挾著雷霆怒火,雙目赤紅地站在門口。
他的視線掃過在床榻上葉疏桐後背敞開的衣衫,正俯身靠近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