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疏桐渾身一僵,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三年前,厲北辰假死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打給了她。
厲老夫人得知後一口咬定,厲北辰是被她克死的,畢竟她姐姐葉雨薇就是先例。
自那以後,她在厲家就成了晦氣的代名詞。
即便後來她放棄電視台的工作,一個人撐起厲氏三年,也沒落下他們一句好話。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客廳。
看見葉疏桐進來,溫瑤臉色一變,立刻把鐲子從手腕上摘下來,姿態清高,“伯母,這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厲家有正經少夫人在,我戴著算什麼呢?傳出去別人該說我不懂規矩了。”
厲老夫人冷哼一聲:“有什麼不合適的?我想要的兒媳,北辰想娶的妻子,從來都不是她,這鐲子就該你戴。”
溫瑤搖頭,眼眶微紅:“我不能奪人所愛......”
一番僵持後,厲北辰瞥了葉疏桐一眼,忽然起身,拿過鐲子直接套在溫瑤手腕上。
他溫柔的摸了摸溫瑤的腦袋,語氣寵溺,“好了,既然是媽給你的,你就拿著,除了你也沒人有資格拿。”
夏溫瑤這才羞澀的收下,乖巧地點點頭,“那好吧,謝謝伯母。”
安撫完溫瑤後,厲北辰皺著眉掃她一眼,“把衣服換了,免得把病氣過給瑤瑤和媽,換完來書房找我。”
葉疏桐一言不發,點點頭就走了。
還沒走遠,身後又傳來厲老夫人的聲音:“看她那樣我真是來氣,要不是當年你爸非得遵守什麼聯姻,我根本看不上這個兒媳。”
“好了媽。”厲北辰勸道,“瑤瑤還在這兒呢,你少說兩句。”
話雖如此,但厲北辰盯著那個落寞的背影,眉頭擰起來。
她怎麼一聲不吭?是跟他在賭氣嗎?!
厲北辰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火。
書房裏,葉疏桐換了一身幹淨衣服,臉色白得像紙。
厲北辰坐在書桌後,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麵前,同樣語氣平淡,“這是股權轉讓協議,結婚時我爸給了你百分之十的厲氏股份,現在這些全部轉給瑤瑤,算是對她酬謝。”
全部轉給溫瑤......
葉疏桐捏著那份協議,指節泛白。
這百分之十是怎麼來的,她比誰都清楚。
新婚那年,厲北辰因為葉雨薇的墓園和人起爭執,動手打傷了人。
對方咽不下這口氣,不敢動厲家大少爺,就綁架了她,把氣撒在她身上。
整整三天,她被打的遍體鱗傷。
被救出後,厲父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才給了她這百分之十的股份。
算是安撫,算是封口。
但從頭到尾,厲北辰沒來看過她一眼。
甚至沒問一句“傷好了嗎”。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她把那些傷、那些疼、那些跪在地上挨打的日子,一筆勾銷。
可笑的是,她還癡心妄想,他能記得她的委屈。
厲北辰抬眼,目光裏帶著一絲不耐:“怎麼,不願意?”
“沒有。”
葉疏桐握緊筆,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罷了。
本來就不是她的東西。
厲家的東西,從來就不是她的。
簽完後她把文件推回去,聲音很輕,“既然你回來了,那我會盡快退出厲氏,但厲氏也是耗盡了我的心血,我換一個要求不過分吧。”
葉疏桐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跪在靈堂裏的自己。
那時候她想,隻要厲北辰活著回來,讓她做什麼都行。
現在他活著回來了,她卻隻想離開。
她拿另一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推到他麵前,“我想要清雅居那套大平層。”
厲北辰挑眉,冷笑一聲:“之前給你,你死活不要,現在怎麼改主意了。”
葉疏桐神色平靜,“那裏江景美,想用來做個私人畫室。”
除了攝影,她從小就愛畫畫,這件事厲北辰一直記在心裏。
他特意為她挑了這處房子,想支持她的畫畫事業。
隻可惜還沒來得及送出手,葉雨薇就出了事。
之後她不肯接受,也就作罷了。
厲北辰沒有接話。
那些舊事在心裏翻了一下,又被壓了下去。
他拿起筆,正要簽字,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臉上,隨後愣了一下。
葉疏桐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幹裂起皮,眼底青黑一片。
三十多度的天,她裹著厚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張隨時會被撕碎的紙。
他手裏的筆頓了頓,想開口問一句,但話到嘴邊,喉嚨又好似被堵住了般。
算了。
跟他有什麼關係。
簽完字後,厲北辰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態度依舊冷漠,“私人醫生一會兒過來,你好不容易得來的命,可別丟了。”
葉疏桐表麵不為所動,心裏卻是一顫。
厲北辰皺了皺眉,還想翻看一遍時。
“砰!”
書房門被猛地敲響。
“少爺!”傭人的聲音又急又尖,“溫小姐不舒服,您快過去看看!”
厲北辰縮回手,騰地站起來衝了出去。
走廊的風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冷。
葉疏桐低頭,看著手裏那份簽好字的文件,不禁失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翻到第一頁,標題赫然寫著“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