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倆一唱一和,心裏跟明鏡似的。
碗裏安眠藥的酸苦味,就算是百合也不一定蓋得住。
話已至此,我端起碗吹了口熱氣。
對他們笑了笑:
“行,我喝。謝謝明月。”
林明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仰頭,把湯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安眠藥的苦味混在紅棗的甜膩裏,我差點嘔出來,但我忍住了,一滴不剩。
林明月接過空碗,臉上笑開了花:
“姐你早點睡,明天好好考。”
周聿白也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對,早點睡。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他們轉身走了。
我關上房門,插上門閂。
然後我走到臉盆前,把手指伸進喉嚨裏,使勁一摳。
胃裏翻江倒海,剛才喝下去的湯混著晚飯的殘渣,全都吐在了臉盆裏。
第二天,我是被我媽的驚叫聲吵醒的。
“書瑤啊!哎呀都幾點了你還睡!”
“我都幹完活回來了,你們考試早開始了吧,書瑤!書瑤!”
等我清醒的時候,一看時間已經九點了。
第一門的考試,已經開始三十分鐘了。
看來昨晚他們下的藥,份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重。
“來不及了媽,趕不上了。”
我媽一聽這話,身形一晃,差點就沒昏過去。
我忙一把扶住她,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保送的事情,以及林明月和周聿白的計劃。
我媽剛開始也不信,我又拿出老師私下給我的保送通知書。
她這才穩了穩心神,轉而變得滿臉哀愁。
“哎,這倆孩子咋變這樣了,咱家可沒半點對不起他們的。”
我勉強安慰了她一陣,媽媽這才緩解了心情。
等上午的考試結束,林明月和周聿白一起回來了。
見我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林明月一臉愧疚:
“對不起姐姐,我早上喊過你了,可你一直沒有睡醒。”
見我媽陰沉著臉,臉色難看。
周聿白也忙幫著她解釋道:
“嬸子,這事兒真不能怪明月,書瑤她總是熬夜,我們都勸她好幾回了,她也不改。”
“實在不行就讓她複讀吧,反正她再考肯定能考得上。”
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倒是把自己撇得幹淨。
好在我媽已經有了心理預期,隻是配合著痛罵了我幾句。
後麵的科目我幹脆就放棄了。
反正現在全班都知道我已經落後一門,肯定上不了好大學。
出分的那天,周聿白的成績也出來了,全省前十的好成績。
一群人呼啦啦圍上去,道喜的聲音絡繹不絕。
“聿白,你這分清北都能衝一衝了吧?”
“太厲害了,咱們班狀元啊!”
周聿白被人群簇擁著,笑得矜持又得意。
“清北我就不考慮了。明月保送了南城大學,我想離她近一點。”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看向了我。
有人小聲嘀咕:
“以前不是跟林書瑤好嗎?怎麼說變就變了?”
旁邊的人趕緊拽了拽他袖子。
我卻毫不在意地笑了出聲。
周聿白皺了皺眉,有些厭惡地看著我。
“林書瑤你這是什麼表情?”
“我幫你照顧妹妹,還有錯了?”
我搖了搖頭:
“沒錯,挺好的,希望你能永遠照顧好她。”
周聿白一臉便秘地正理解著我的話。
一輛綠色警車開了進來,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穿製服的警察。
他們徑直朝人群走來,然後問道:
“誰是周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