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紗店裏,我正在試婚紗。
手機響了。
顧弛的聲音很衝。
“茗雪,你在哪?怎麼一上午都沒見人。”
我淡淡開口。
“我在試婚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他的聲音拔高了。
“你瘋了?我都說了現在不是結婚的時候。”
他頓了頓,情緒依然很激動。
“你明知道今天上午有重要客戶,你就這麼撂挑子?”
“黎茗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負責任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
“顧弛,公司哪一天沒有重要的事?”
“昨天做融資方案,你說很重要。”
“前天約到了A級客戶,你說很重要。”
“大前天讓我淩晨五點去機場接客戶,你也說很重要。”
我一字一句。
“請問哪一天不重要?”
顧弛愣了愣,似乎在消化我這段話。
“這不是你該做的事嗎?”
他脫口而出,語氣又強硬了起來。
“你本來就是我的私人助理。”
“對,私人助理,但我不是把自己賣給公司,也不需要4小時待命。”
顧弛聽出我話裏的冷漠,他有點緊張了起來。
“你不是一直這麼幹的嗎?今天怎麼矯情起來了?”
六年了。
我確實一直都這麼幹的。
如今不如他的意,就是我矯情。
我淡然開口。
“那你就當我矯情吧。”
我正要掛電話,旁邊響起了聲音。
“茗雪,試試這套。”
我看過去。
雲霖舉著一套白紗。
“你旁邊是誰?怎麼有男人的聲音?”
顧弛的音調提高了,帶著不滿的急切。
我沒回答他。
不重要。
“我要試婚紗了。”
我掛了電話。
顧弛愣在了原地,舉著手機的姿勢沒變。
溫蓉聲音柔柔。
“顧總,茗雪姐是找人演戲吧。”
她噗嗤笑了一下。
“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和別人試婚紗呢。”
顧弛看了她一眼,心稍稍穩了一些。
是啊。
六年了。
就為了暫借一下婚房,至於麼。
他恢複了往常的姿態。
“沒意思,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逼我娶她?”
他躺回了椅子上。
“婚房自己準備,婚禮時間自己訂,連試婚紗的戲碼都擺上來,她就這麼恨嫁?”
他嘴角噙著一絲不屑,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越鬧,我越不娶她。”
看著溫蓉發過來的偷拍視頻,我的心還是禁不住顫了顫。
恨嫁。
不娶。
原來這才是他的心裏話。
溫蓉的聲音依舊甜媚。
“顧總別生氣,茗雪姐畢竟都29歲了,不像我才23歲,她自然急了點。”
顧弛冷笑了一聲。
“她一把年紀還不懂事,真不如你乖巧。”
一把年紀。
我苦笑了一聲。
我從23歲陪他,陪了6年。
換來的是,年老還不懂事。
我把視頻關掉。
很奇怪,失望到極致,我反而不心疼了。
一瞬間,我的心好像就麻了。
晚上,顧弛發來了語音。
“黎茗雪,你到現在都沒有補交申請?”
“連假都沒請就曠工,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我沒有回。
今天定了婚紗。
明天還要選喜帖的樣式。
這兩周,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