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聿白回來時,已經淩晨一點。
“溫杳。”
他含糊的喊了我一聲。
“水。”
我站在衣帽間裏,手裏正拿著最後一件外套。
行李箱攤在腳邊,裏麵已經放好了證件、銀行卡、幾件常穿的衣服。
我沒有應他。
周聿白也沒等到我的回應。
他倒在床上,皺著眉翻了個身,很快睡了過去。
床頭櫃上的手機還亮著。
沈晚棠發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聿白哥,我到家了。”
“今晚謝謝你陪我。”
“你是不是也覺得,跟我待在一起會輕鬆一點?”
“如果你沒有結婚就好了。”
最後一條,周聿白沒有回。
他大概是真的醉了。
我看著屏幕熄滅,心裏卻連疼都疼不出來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像給這場婚姻合上最後一頁。
淩晨三點,周聿白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被吵醒,煩躁的摸過手機。
“喂?”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猛的坐起來。
“你別哭,我現在過去。”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拿起車鑰匙。
經過我身邊時,他匆匆低頭,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
酒氣混著薄荷煙味落下來。
“晚棠那邊出了點事。”
“我去看看。”
“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我看著周聿白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我都已經穿戴整齊,行李箱也放在他腳邊了。
他還是看不出來我要走。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
門合上的那一刻,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第一次出差時,也是這樣吻了吻我的額頭。
周聿白說:“等我回來。”
那時候我真的等了。
等了三年。
等到他把所有細碎的日常,都說給了別人。
等到他半夜被另一個女人一通電話叫走。
等到他連我已經準備離開,都看不出來。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淩晨三點十二分。
飛往南城的航班,還有兩個小時起飛。
我拖起行李箱,關掉客廳最後一盞燈。
天亮前,我坐在了候機廳。
我點開手機,把周聿白的聊天框取消置頂。
又把那句沒發出去的“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聯係你”,發送出去。
飛機起飛前,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聿白發來消息。
“我很快回去。”
“你別再鬧了。”
我看著那行字,平靜的關掉屏幕。
不會了。
我再也不會在家等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