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認回侯府那年,假千金說她才是謝家福星。
我爹信了她能帶廢太子重臨大寶,害得謝家滿門死了八次。
第九次重生,我擺爛了。
他在書房密議兵變,我就在門口敲鑼賣藝;
假千金裝病攔我,我抱著戲班小生喊夫君。
他一談軍機,我就上房揭瓦;
他一見舊臣,我就當街撒錢。
滿京城都說謝家真千金瘋了。
後來我真牽了個漂亮戲子回府,說要招他入贅。
我爹拎著家法衝出來,假千金等著看我被逐出家門。
可那人一抬眼,我爹撲通跪下,
顫聲喊了句:“陛下。”
......
我回到永寧侯府那日,謝雲蘿正戴著我娘的玉簪哭。
那簪子通體雪白,簪尾刻著一枝海棠。
前八次,我每次看見它,都會紅著眼去討。
我說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
謝雲蘿便立刻跪下,哭得喘不上氣。
“姐姐若喜歡,我還給姐姐就是。隻是這簪子陪了我十五年,我一時舍不得,並非有意霸占。”
我爹謝懷山便會皺眉訓我:
“雲蘿戴了十五年,你一回來就搶,鄉下果然把你養得半點規矩也無。”
祖母也會歎氣:
“明棠,雲蘿身子弱,你讓讓她。”
於是我讓了八次。
讓到最後,謝家滿門被押上刑場。
我爹被斬前,還看著謝雲蘿的方向,啞聲問她:
“雲蘿,你不是說廢太子會贏嗎?”
謝雲蘿站在人群裏,哭得梨花帶雨。
可她頭上的玉簪沒有摘。
第九次睜眼,我又站在侯府正廳裏。
我爹冷著臉。
祖母倚在軟榻上。
謝雲蘿戴著我娘的簪子,跪在我麵前,淚珠子一顆顆往下砸。
“姐姐,你若不喜我,我這就搬出侯府。”
我看著她,忽然笑出了聲。
滿屋子的人都愣了。
我走到她麵前,伸手摸了摸那根玉簪。
謝雲蘿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大概以為我又要搶。
我沒搶。
我反手端起桌上的熱茶,直接潑到了自己裙擺上。
“啊——”
我叫得比她還慘。
我爹臉色一變。
“明棠!”
我跪得比謝雲蘿還快,眼淚說來就來。
“妹妹不願還就算了,為何要拿熱茶潑我?我知道我鄉下來的,不配同妹妹爭。”
謝雲蘿整個人僵住。
她大概沒見過我這樣。
前八次我太要臉。
所以總輸。
這一次我不要了。
祖母驚得坐直了身子。
我爹看了看我濕透的裙擺,又看向謝雲蘿。
“雲蘿,這是怎麼回事?”
謝雲蘿臉色發白。
“爹爹,不是我,是姐姐她自己......”
我哭得更凶。
“妹妹說什麼便是什麼吧,反正在這個家裏,你才是福星,我隻是多餘的。”
福星兩個字一出,屋裏瞬間安靜。
謝雲蘿眼神變了。
她最怕別人提這個。
她不是謝家血脈,卻能在侯府穩坐十五年,靠的就是國寺一句批命。
國寺住持說她是謝家福星。
說有她在,謝家可保百年富貴。
前八次,我直到臨死前才知道。
那句批命,是用我幼年失蹤時留下的血衣換來的。
她偷走的不隻是我的身份。
還有我的命。
我慢慢站起來,抬手拔下她頭上的玉簪。
謝雲蘿慌忙去護。
我先一步鬆手。
玉簪落地,碎成兩截。
滿屋死寂。
我垂眼看著碎玉,輕聲道:
“娘,女兒不孝。”
“這臟東西,被別人戴過,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