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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浩偉愣住了：“你潑我？你居然敢潑我？”

我沒說話，把手裏的杯子放回桌上。

他指著我尖叫：“好啊，顧小雪，你現在當上醫生了不起了是吧？你敢對我動手？你信不信我去舉報你？”

“我去找你們院長，去找衛健委，我告你侮辱患者家屬，告你醫德敗壞，我看你這個醫生還當不當得下去！”

我把桌上的病曆拿起來遞給他：“你去舉報吧，另外我不叫顧小雪了，我現在叫周小雪。

“現在，請你出去。”

顧浩偉抓過病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根本不理會他。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媽媽已經拄著盲杖在醫院樓下等我了。

我工作忙，媽媽又不能自己做飯，我幹脆讓她來醫院等著我一起去食堂吃飯。

為此，我也特意把房子買在了醫院附近。

我過去挽住了媽媽：“媽，等了我多久。”

媽媽朝我笑笑，空曠的眼珠隻剩一篇虛無：“沒等多久，今天是不是很忙啊。”

我扶著她往食堂的方向走：“還行。”

到了食堂，我先給媽媽找了個空座，然後自己去打好了兩人份的飯菜。

媽媽一和我呆在一起，就很開心：“今天吃什麼？”

我老老實實報菜名：“紅燒排骨，還有西蘭花。”

媽媽伸手在桌上摸了摸，找到了碗和筷子：“你自己也要多吃點肉，你太瘦了。”

她拿起筷子去夾菜，第一下夾了個空，筷頭戳在盤沿上。

她調整了一下角度，又往前伸了一點，夾到了一塊西蘭花卻又掉到了桌子上。

我看著她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胸口一陣痛心：“媽，我來喂你吧。”

媽媽把筷子握得更緊了一些：“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吃，你工作那麼辛苦，還得伺候我啊？”

“我慢慢吃就行的，你快吃你的，別管我。”

我歎了口氣，從她手裏把筷子輕輕抽出來，夾了一塊排骨，把肉送到她嘴邊。

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排骨吃進去了。

媽媽咽下去後卻怎麼都不肯吃第二口，語氣裏帶著心疼：“你中午就休息那麼一會兒，還得照顧我。”

“其實以後我自己拿手抓著吃也行，就是難看點嘛，但是我也看不見別人的眼光，其實還好啦。”

我搖搖頭。

媽媽以前最要麵子、最在乎別人的看法，不然也不會那麼輕易放過顧浩偉。

我把湯吹了吹喂給媽媽一口，忽然問道。

“媽，如果你再次遇到爸爸，你有什麼想對他說的嗎？”

媽媽明顯愣住了，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想回答了，她才說道：“我沒有什麼想說的。”

“我想恨他，但恨這個字相比我受的苦也太輕了，我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忍著淚意，沒有繼續問下去。

吃過飯後，媽媽再三叮囑我別太累、多喝水，才拄著盲杖回家。

我看著曾為我遮風擋雨的媽媽現在步履蹣跚的背影，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吃過午飯後，我回到科室。

護士看見我就迎上來：“周醫生，有個患者提前來了，非要坐你診室裏等。”

我穿上白大褂推開診室的門，卻看到一個年輕男生的背影。

即使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也遮掩不住青春朝氣。

他聽見門響，臉朝著門口的方向轉過來。

“姐姐，你回來了，我是顧天賜，說起來我們也算同父異母的姐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