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歲那年,我和媽媽一起被掃地出門。
爸爸早有準備,婚內財產早就全部轉移到了情人名下。
最後媽媽隻分到了250元結束了這段荒唐的婚姻。
離婚後,媽媽因為日夜流淚,患上了嚴重的眼疾。
而小小的我除了發奮讀書,卻什麼都做不到。
在我考上北大醫學院眼科的那一年,媽媽卻永遠的失去了光明。
從此我發誓,我要治好每一雙眼睛,讓她們能代替媽媽看世界。
直到今天,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聲音裏都是焦急。
“醫生,他們都說你是最好的眼科醫生,你救救我兒子,他的眼睛看不見了,我求求你救......”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忽然愣住了。
我將資料遞了回去:“我做不了這個手術。”
爸爸情急低下了頭:“小雪,我知道你恨我怨我。”
“但你現在不是過得很成功嗎,對了,你媽媽她怎麼樣了?”
我搖了搖頭:“和你的兒子一樣,她瞎了,所以,我做不了這個手術。”
......
爸爸愣住了:“你媽媽怎麼會瞎了?”
我盯著他的臉,忍住想要打他的衝動:“你問這話的時候,為什麼不先問問你自己呢?”
“你自己對媽媽做了什麼,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爸爸的臉漲紅了。
我殘忍地說道:“你們離婚後媽媽日夜流淚,她那雙原本漂亮的眼睛是因為你而哭瞎的。”
爸爸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被憤怒蓋了過去。
他別開臉,咬著牙說:“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說著說著理直氣壯起來:“如果她早點釋懷,早點放下那些事,她的眼睛根本不會有事。”
“你媽媽就是那樣的性格,傷.春悲秋,一點小事能記一輩子。”
“她那是自找的,我當初還以為是受傷了或者生病了,沒想到是哭瞎的,你說這能怪我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爸爸被我的目光凝視得不太自在,又低下頭。
“離婚都多少年了,她非要跟自己過不去,整天哭哭啼啼的,眼睛能好嗎?”
“我又沒打她沒罵她,財產的事,她自己沒爭取到能怪我嗎?”
我反問他:“你說完了?”
爸爸臉上又焦急起來:“可我兒子的情況不一樣啊!”
“他是在做化學實驗的時候不小心被試劑灼傷的,傷到了角膜和結膜,跟你媽那種自找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小雪,你得幫他做這個手術,他才26歲,不能一輩子看不見啊。”
“他比你還小10歲呢,你是他姐姐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看著桌子上的資料,顧天賜。
在我被掃地出門的那年,在我跟媽媽擠在燒不起煤的出租屋裏。
顧浩偉在慶祝天賜的降臨。
他見我不說話,忽然換了一種討好的語氣:“小雪,我知道你心裏苦。”
“這麼多年,你一直跟那樣悲觀的女人一起生活,肯定很痛苦吧?”
“你媽媽的性子我太了解了,什麼事都能往壞了想,整天陰陰沉沉的,你從小在她身邊長大,得受多少委屈。”
我的手慢慢收緊了。
“現在你也大了,有本事了,要不要回到爸爸身邊?”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你一個人帶著你媽,又上學又要照顧瞎子的,太苦了。”
“你回來吧,爸爸養你,你弟弟也能陪著你,你不用一個人扛著了,你......”
我早已忍無可忍,端起桌上那杯水。
全部潑在了顧浩偉的臉上。
水順著顧浩偉的頭發稍往下滴,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盯著他那張狼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顧浩偉,你沒有資格詆毀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