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過了幾天,裴川回到家,手裏拎著一個購物袋,心情似乎不錯。
“給你買了條裙子。”
他把袋子遞給我,語氣很平常。
“上次不是說你換季沒衣服穿嗎。”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過。
袋子裏的裙子確實好看。
我把吊牌翻出來。
S碼。
指尖在那個字母上停了兩秒。
我穿M碼。
和裴川在一起五年,他不會不知道。
我盯著那個吊牌,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見我一直沒說話,裴川皺了下眉。
“怎麼了?不喜歡?”
我把裙子重新折好,放回袋子裏。
“尺碼不對。”
“我穿M碼。”
裴川怔了一下,語氣很隨意。
“不對嗎?那你去換一下吧。”
我把購物袋放到沙發上,沒有再碰。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在這段關係裏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看不清我的輪廓。
記不住我的尺寸。
甚至連我站在他麵前,他都認不準。
裴川沒察覺到我的異樣。
他把鑰匙隨手丟在玄關櫃上,坐下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跟你說個事。”
我嗯了一聲。
“公司有個日本的對接項目,我下周要飛一趟東京,大概五天。”
我看著他:“跟誰去?”
“帶蘇念。她負責行政對接,正好也讓她長長見識。”
我沉默了幾秒。
“我們五周年,是不是下個月?”
裴川愣了一下:“是。怎麼了?”
“你答應過帶我去日本看富士山。”
他皺眉:“這次是出差,又不是旅遊。等五周年我再帶你去不就行了?”
“行程都是公司安排的,我能怎麼辦?”
可當天晚上,我在他手機上看到了機票信息。
除了往返東京的行程外,他還自費加買了一天富士山一日遊。
如果隻是出差,我還能騙自己。
可那一天,是他自己花錢加上的。
他想去看富士山。
隻是想帶的人,不是我。
出發前一晚,裴川在收拾行李。
我坐在旁邊,靜靜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件疊進去。
“裴川。”
他頭也沒抬:“嗯?”
“你答應我的事,從來沒做到過一件。”
他的動作頓了下,語氣明顯煩了。
“你怎麼總翻舊賬?”
“我說了帶你去就會帶你去,你急什麼?”
我沒再說話。
他收拾完行李,提著箱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別耍小脾氣了。”
“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門關上後,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坐在換鞋凳上,看著門口那道慢慢暗下去的縫隙,拿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給中介。
一個給搬家公司。
接下來的兩天,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
裴川的衣服、鞋子、電腦、工具箱,還有那些蘇念幫他挑的淺色襯衫和香水,全都被我裝進紙箱。
五年的生活,裝進六個紙箱。
比我想象得輕。
離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生活了五年的家。
然後拖著行李箱出了門,沒有回頭。
裴川在日本的第四天,晚上十點。
他剛回到酒店,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他兄弟發來的消息。
“哥,嫂子咋把房子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