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房子賣出去了,中介通知我去簽售房合同。
簽完後,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我爸那裏。
桌上的藥瓶快見底了。
我愣了一下:“爸,藥怎麼不續?”
我爸把眼鏡摘下來,慢吞吞地說:“你不是說裴川在幫忙掛專家號嗎?我想著等號掛上再去,一直沒動。”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三個月前,我求裴川幫我爸掛一個心臟專科的專家號。
他說:“知道了,我問問。”
後來就沒了下文。
我沒敢催第二次。
因為每次催他做事,他都會皺眉說我事多。
可前陣子,蘇念說自己想看皮膚科。
裴川當天就幫她掛好了號。
我爸還在問:“你們五周年快到了吧?他不是說帶你去日本看富士山嗎?”
“你媽走得早,爸就盼著你有個好歸宿。他對你好,爸就放心了。”
我低下頭,看著桌上快空的藥瓶,鼻子突然酸得厲害。
我沒敢哭。
我怕一哭,我爸就什麼都知道了。
我出去給他買藥。
走出樓道口時,風一吹,我還是沒忍住,蹲在台階上,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裴川的消息。
“這周末有空,想出去逛逛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還是回了一個“好”。
周末那天,我很久沒打扮了。
出門前,我甚至換了條裙子。
可剛換好鞋,裴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念有個彙報材料出了問題,緊張得都哭了,我先去幫她處理一下。”
“一個小時就好。”
我握著手機,安靜了幾秒。
“好。”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我給他打電話,是忙音。
給他發消息,他隻回我兩個字。
“快了。”
四個小時後,裴川終於來了。
他看見我,似乎有點愧疚。
“走吧。”
我們在商場裏逛了不到二十分鐘。
他的手機又響了。
蘇念在那邊帶著哭腔,說材料又出了問題。
裴川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最後,他還是低聲道:“我得去一趟。”
我看著他,忽然一點情緒都沒有了。
“去吧。”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那眼神裏確實有愧疚。
可愧疚沒有贏過蘇念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