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媽媽聽都不聽，拉著我來到呼嘯的過山車前，滿眼興奮：

“這才是大女人該玩的，許樂初，上！”

呼嘯的尖叫從我頭頂掠過，我站在下麵，渺小的像一隻螞蟻，眼皮緊緊閉住看都不給看。

媽媽拖著我趕去排隊，我磨蹭著不肯走，指指一旁的旋轉木馬：

“我想玩這個...”

媽媽偏頭看去，很多穿公主裙的小朋友坐在小馬上開心轉著。

媽媽嘴角動了動，笑容閃過一秒，很快又沉下臉盯著我：

“沒出息的女人才做公主，你要做女王，知道嗎？”

媽媽語氣篤定，抓在我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愛你才希望你更強，媽媽希望你可以長成了不起的大人！”

我望著她不容拒絕的眼睛，在心底小小歎了口氣，默默點頭。

輪到我們時，我小腿突然劇烈哆嗦，胸口怦怦跳得很快。我怕了，死死抱緊媽媽，哭腔明顯：

“寶寶怕！寶寶不要坐了！”

工作人員趕來抱我下去，媽媽卻死死按住我，眼神逼退對方：

“我是她媽，有事我擔著。”

轉身她掰開我的手，聲音冷冷的：

“剛剛你又說錯話，這趟必須坐，否則你的病不會好。”

下一秒，過山車發動。

我的心瞬間蹦到嗓子眼兒，隨著車子起伏在身體裏亂撞，淒厲的尖叫響徹園區。

一趟下來，我渾身被濕汗打透，胃裏不停泛酸水，抖成篩子趴在地上哇哇吐。

路麵灼人，膝蓋磕在上麵瞬間燙紅，我朝媽媽委屈伸手，她看著我眉心上擰：

“許樂初你不會尿褲子了吧？”

我呆呆看向腳下，竟真有小片水漬。

我太難受太害怕了，完全沒感覺到。現在媽媽一喊，我臉瞬間臊紅了，搖著手結結巴巴：

“寶寶沒有，沒有...”

媽媽瞬間更氣，抄起旁邊攤位的喇叭喊起來：

“都來看我家這位寶寶病，快六歲了還尿褲子，笑死人！我判斷她是典型的寶寶病晚期，連脫褲子尿尿都不會了，大家都不要和她玩！”

所有人朝我看來，我緊緊並上腿，溫熱的水流卻流動更快，聲音更大了。

周圍瞬間爆發哄笑，我忍不住哇的大哭。

媽媽不慌不忙走來，一把拉開娃娃裙拉鏈，把我扯出來，把裙子嫌棄丟開，順口說了句：

“就不該穿這身，人都跟著變呆了。長記性了嗎，還說不說自己是寶寶了？”

太陽毒辣辣烤在我身上，周圍的無數隻眼比大太陽更可怕。

我想到爸爸，抽泣著端起電話手表聯係，卻被媽媽一把掛斷。

我哭得更大聲了。

這時，人群裏突然走出位阿姨。她把兒童節文化衫披我身上，衝媽媽生氣：

“哪兒有你這麼當媽的！不給孩子穿衣服，還帶別人看她笑話！”

她話一出，看熱鬧的人也開始批評媽媽。

媽媽才不怕呢，和她們吵得不可開交。直到園區保安趕來，眾人才散。

媽媽衣服頭發都被扯的一團糟，臉黑的嚇人。

她看見我還光著縮在地上，抓起文化衫摔過來：

“自己換！”

我剛要穿，她又暴怒：

“先去衛生間把腿洗洗啊，你病傻了嗎！”

我不敢吱聲，光溜溜哭著去找衛生間，沒一會兒就迷路了。

突然，那個冰激淋攤主出現了。她替我穿好衣服，把我摟在懷裏。

在她身上，我聞到一股甜香，頭也變得沉沉的。

我安靜靠在她懷裏，看著她一步步靠近媽媽。

擦肩而過時，我朝媽媽招手，扭著身子想下來，卻發現我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