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初的一個月,我每天都在試圖喚醒顧衍舟的理智。
但漸漸地,我開始習慣了。
因為拋開他腦子有病不談。
現在的顧衍舟,簡直是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飼養員。
以前那個吹毛求疵、標點符號錯了都要扣獎金的老板不見了。
現在的他,連我喝水的溫度都要親自拿手背試過。
精細的不得了。
這天周末。
我在家洗完澡,一邊用幹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往外走。
顧衍舟正坐在沙發上看英文文件。
見我出來,他極其自然地放下文件。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吹幹,不然羽毛會受潮感冒的。”
我熟練地走過去,背對著他坐下。
他拿著吹風機,調到最溫和、不燙人的一檔。
修長的手指穿過我的長發,極其輕柔地幫我吹著。
暖風拂過頭皮,舒服得我直犯困。
吹到一半,他手裏的動作突然停了。
吹風機被“啪”地一聲關掉。
我疑惑地轉過頭。
卻發現顧衍舟臉色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死死盯著他手裏的一小把因為洗頭而正常掉落的頭發。
“你拔毛了?”
他的聲音竟然在發抖,透著極度的恐慌。
我愣了一下:
“啊?洗頭掉幾根頭發不是很正常嗎......”
“這是抑鬱症的前兆!”
顧衍舟根本聽不進我的解釋。
他猛地站起來,在客廳裏焦躁地走來走去。
“是我這兩天陪你說話的時間不夠?”
“還是我給你的堅果不合胃口?”
“你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顧衍舟,你冷靜點,這真不是拔毛......”
我話還沒說完。
他已經掏出手機。
直接撥通了A市最頂級的私人獸醫的電話。
半小時後。
滿頭大汗的獸醫提著醫療箱,帶著幾個助理衝進了公寓。
當醫生看到坐在沙發上、裹著浴袍、完好無損的我時。
整個人都懵了。
“顧、顧總......鸚鵡在哪?”
醫生結結巴巴地問。
顧衍舟一把將我護在身後,神情極其凝重:
“她最近情緒很不穩定,甚至開始自殘拔毛。”
“你看看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醫生看著我,又看了看顧衍舟,表情簡直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但在顧衍舟那不容置疑的注視下。
醫生硬著頭皮走過來,像模像樣地問我:
“咳......這位......小綠女士。”
“您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比如......想飛出去?”
我尷尬得腳趾能在客廳摳出一套三室一廳。
咬著牙對醫生說:
“我沒抑鬱。”
“我隻是想去逛街買衣服。”
醫生如蒙大赦,轉頭極其嚴肅地對顧衍舟說:
“顧總,您的小鳥沒有大礙,隻是到了換羽期。”
“建議您多帶她出去......消費。”
“進行一些購物療法,心情就會好了。”
顧衍舟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懈下來。
他重重地鬆了口氣。
走過來,雙手捧著我的臉,眼底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嚇死我了。”
“以後想要什麼漂亮東西直接說。”
“不許再拔毛了,知道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還有眼底那份純粹的擔憂。
心跳突然不受控製地漏了一拍。
我突然想起。
其實在顧衍舟沒生病之前,他雖然嚴厲,但也護短。
有一次陪他去應酬。
一個客戶趁著酒勁想對我動手動腳。
是顧衍舟直接一杯熱茶潑在那人腳邊。
冷冷地說:
“我帶出來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那天晚上的他。
和現在這個因為我掉幾根頭發就急得紅了眼眶的男人。
重疊在了一起。
我歎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衣角。
“知道了,飼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