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您怎麼才回來,天都快亮了。”
劉媽急忙扶我坐下,將一杯溫水塞進我的掌心。
“我去給您收拾床鋪。”
“等一下,我的琴呢?”
我騰的站起身:“我姥姥送給我的琴呢?”
劉媽麵露難色。
“被......被扔了。”
“什麼意思?”
她手裏抱著被子,支支吾吾半天,臉憋的通紅:“因為孟薇小姐學不會,所以那段時間,她看到鋼琴就會崩潰。”
“顧總為了安慰她,就......給賣了。”
“賣哪去了?廢品站嗎?”
我顧不上疼,隻想著往外衝,劉媽心疼的拉住我。
“小姐,早就賣了,一年前就已經賣了。”
她把我摟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我的脊背。
我渾身發抖,按了幾次,才打通顧淮安的電話。
“你怎麼能私自處理我的東西!”
他的嗓音疲憊:“沈安,你是不是沒完沒了了。”
聽到我的抽泣聲,他放軟了語氣:
“就是一架琴,我下午給你買個更好的。”
“這是我家,你們有什麼資格動我的東西!”
我哭的渾身發麻,過去的記憶在我眼前浮現又消散。
“沈安。”
“你忘記了,你家破產之後,是我把這些東西給你一樣一樣買回來的。”
“還有別的事嗎?”
我坐在地上,說不出一句話。
劉媽從我手中抽走手機:“小姐,別哭了,顧總已經把電話掛上了。”
我抱著膝蓋,輕輕搖頭。
心被人挖空一塊。
明明我已經決定放棄他了,為什麼還是會感覺痛呢?
我靠在沙發上,劉媽給我披上毯子。
意識昏沉間,麵前出現一雙皮鞋:
“安安。”
他叫我的名字,語氣像三年前那樣溫柔,他抱著我,小心的把我放在床上。
可惜,他不是三年前的顧淮安。
可惜,我們終究回不去了。
“你不是在醫院照顧孟薇嗎?”
“你情緒不對,我不放心。”
顧淮安輕輕握住我。
“不會有人能越過你去。”
“等孟薇康複,我就跟她劃清界限。”
“你不是一直念叨想要去海邊舉行婚禮嗎?我都聽你的。”
我縮回手。
想去海邊舉行婚禮的人,不是我。
“顧淮安,欠你的錢,我會還給你。”
“我們算了吧。”
他身形一顫,似乎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沈安,別說氣話。”
“我沒有生氣。”
準確的說,我已經沒有情緒了。
“這間房子裏,我和姥姥最後的回憶也沒有了,我明天就過戶到你的名下。”
“那你呢?你要住在哪?”
“我不會回來了。”
顧淮安笑笑,像是聽了個笑話。
他準備說些什麼,手機卻在兜裏震了震。
是護工打來的。
“顧先生,孟小姐不肯吃飯。”
“說是要保持像沈安一樣的好身材。”
顧淮安的眉蹙起來,沒有猶豫,他從冰箱裏拿出炸雞,微波爐加熱後放在我麵前。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給對麵打去視頻。
鏡頭對準了我。
“她不肯吃飯這件事,也有你的責任。”
“你吃幾口意思意思吧。”
“為了常年保持形體,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推開盤子:“我過幾天還有比賽,不能吃。”
為了遷就我,家裏從來不會有這些東西,可現在,我不用想就知道,孟薇也許已經住進了我家。
“你已經很完美了,不會因為這一口有任何變化。”
我還沒出聲,顧淮安扯下雞腿塞進我的嘴巴。
屏幕上,孟薇破涕為笑。
而我赤著腳,不受控的扶著水池,一陣一陣幹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