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查的是蘇磊到底欠了什麼錢。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費這麼大力氣來騙我一套房。
我了解他。
他從小好吃懶做,能占小便宜絕不錯過。但精心策劃這種環環相扣的騙局——除非他被逼到了絕路。
是什麼把他逼到了絕路?
我做了一件以前一輩子都不會做的事。
我翻了蘇磊的家。
趁他和趙婷不在,我用兩年前他給我的備用鑰匙進了門。
當時他說“你偶爾來幫忙照看一下“。現在我終於派上了真正的用場。
書房抽屜裏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文件。
我一份份翻,然後看到了。
一疊借條。
來自不同人,寫於不同日期,加起來超過六十萬。
絕大部分借款日期在過去一年內。
措辭沒有一句是正規的:
“今借蘇磊人民幣X萬元,月息三分。“
月利率百分之三,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六。
高利貸。
蘇磊在外麵借了六十多萬的高利貸。
借條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隻有一行字:
“月底之前不還錢,你知道後果。“
沒有署名。
我拍下了所有東西。
走出來的時候,我的腳步比進去時穩了十倍。
一切都說得通了。
蘇磊欠了高利貸,被催命。
他沒錢還,打上了我那套房子的主意。
利用我爸住院的機會,虛報手術費,騙我交出房產證。
再讓趙婷冒充我去公證處辦過戶。
我的房子、我的六年,不過是他填窟窿的工具。
而我媽——她到底知道多少?
我沒有打電話。
我直接去了父母家。
我爸坐在陽台的躺椅上,裹著毯子曬太陽,氣色好了一些。
“念念來了?吃飯沒?“他笑著拉我的手。
“爸,我問你一件事。“我搬了張凳子坐在他麵前。
“你住院的手術費到底花了多少錢?“
“你哥說總共花了十五萬。“
“他說的。那醫院的繳費單你看過嗎?“
“沒有。都是你哥跑的,我在床上躺著,也看不了。“
我把住院費清單的照片遞到他麵前。
我爸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臉色變了。
“八萬二......怎麼是八萬二?“
“因為隻花了八萬二。“我一字一句。
“哥告訴我要十五萬,讓我拿房產證抵押。但我卡裏的存款夠付這筆錢。他根本不需要我的房子。“
我把借條的照片一張張翻給他看。
“他欠了六十多萬的高利貸,需要我的房子去填窟窿。“
老人的手開始劇烈地抖。
手機差點滑落下去。
“他......他怎麼能這樣?“
“媽知道嗎?“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陽光從陽台的東麵,移到了西麵。
“你媽......上個月你哥來家裏哭了一次,說欠了錢要出事了。“
“你媽給了他兩萬。“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爸,你好好休息。這件事我來處理。“
“念念。“
我爸叫住我。
他眼裏含著淚,嘴唇在抖。
“對不起。爸對不起你。“
我轉過身,衝他笑了笑。
“爸,你沒有對不起我。“
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我攥緊了拳頭。
語音記錄,證明蘇磊欺騙我簽字。
公證時間矛盾,證明有人冒充我。
醫院賬單,證明他虛報手術費。
高利貸借條,證明他的犯罪動機。
加上我爸的證詞,證明我媽知情不報。
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在我手裏環環相扣。
現在,該讓他們知道——
我蘇念不是一頭任人宰割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