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東西的時候，霍深跟在後麵。

“你幹什麼？“

“搬走。“

“就因為她住了幾天？“

我沒理他，直接從衣帽間裏拿自己的衣服。

裏麵少了兩件，除了那件羊絨大衣，還有一條我今年新買的連衣裙。

我也沒問，直接跳過。

“江予，你能不能別這樣？“

“哪樣？“

“小題大做。“

我手裏的衣架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收。

“她一個人，沒什麼朋友，又剛生了場病。我讓她先住著，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這是我的家。“

“這也是我的家！“

“是嗎？“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直起身看著他。

“那你告訴我，這兩年裏，她什麼時候把這裏當過別人的家？“

他被問住了。

我拖著箱子出了臥室，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孟晚吟的微信。

她發了條語音，聲音輕輕軟軟的。

“嫂子，你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我不該住在你家。你別跟霍深哥吵架，我現在就搬走。“

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文字。

“對不起，我總是給你們添麻煩。“

我沒回。

因為我知道，下一步是什麼。

果然——三十秒後，霍深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我聽見那頭傳來哭聲。

“霍深哥，嫂子是不是很討厭我......“

“你別哭。“他的聲音立刻軟了，“沒人討厭你。“

他捂住話筒，看著我，壓低聲音：“你看看你，把她嚇成什麼樣了？“

我低頭笑了一下。

“霍深，她剛才給我發消息的時候，還好好的。“

“什麼？“

“三十秒之前，她的微信語氣平和、邏輯清楚、還體貼地替你我著想。三十秒之後，打電話給你就哭成這樣。“

“你覺得正常嗎？“

他愣了一下。

“你想太多了。她就是這種性格，一緊張就哭。“

我點點頭：“行。“

“那你去哄吧。“

“我走了。“

他一把拽住我箱子：“江予！你到底想怎麼樣？“

“離婚。“

這兩個字出口的時候，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他鬆開手，像是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他臉色一下變了：“就因為這點事？“

“不是這點事。“

“是兩年裏的每一件事加在一起。“

我拖著箱子出了門。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孟晚吟發來一條朋友圈截圖。

是她剛發的。

照片是一張空蕩蕩的馬路，配文隻有一句：

“無家可歸的人，連難過都怕吵到別人。“

發出不到五分鐘，已經有八個人點讚。

霍深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