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綿綿第一次穿我的衣服,是在團建那天。
她穿了一條煙灰色的連衣裙,端著果汁站在人群邊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條裙子。
領口的暗扣、腰線的剪裁、裙擺藏著的兩個口袋——那是我媽托人從米蘭定做的,全世界隻有一件。
兩周前,它還掛在我衣帽間最裏麵的格子裏。
顧行辰端著酒杯走過來,有些不自在。
“那條裙子......綿綿有個重要的場合,沒衣服穿。你那麼多裙子也穿不過來,我就先借給她了。“
“借?“
“嗯,用完還你。“
“你什麼時候帶她進我衣帽間的?“
他愣了一下:“她前兩天來家裏拿簡曆資料,不小心看到了。“
不小心。
我的衣帽間在主臥最裏麵,門是關著的。那條裙子掛在最深處的格子,前麵隔著兩排衣服。
她要“不小心“看到它,得穿過客廳、走過臥室、推開衣帽間的門、撥開前麵兩排衣架。
這哪種不小心?
我沒有在人前追問。
團建很熱鬧,同事們在玩遊戲。葉綿綿坐在角落裏不太參與,偶爾抬頭笑一下。可每次顧行辰走過來,她就下意識朝他靠近一點。
不刻意,剛好在他餘光能注意到的距離。
搭檔環節,葉綿綿一個人站著,有些局促。
我還沒開口,顧行辰已經走過去了。
“綿綿,跟我一組。“
然後回頭看我一眼:“晚晚你跟李哥一組,沒問題吧?“
李哥是行政主管,四十多歲,禿頂。
我沒說話。
晚上回家後,我進了衣帽間。
煙灰色裙子的位置是空的。
但不止那一條。
旁邊一條杏色吊帶裙也不見了。
梳妝台上我常用的那管口紅,蓋子沒擰緊。
我常戴的珍珠耳環,位置被人動過。
我的習慣是左邊那隻朝上、右邊那隻平放。現在左右放反了。
有人試戴過,又放回去了。但沒有放對。
我站在衣帽間裏,感到一種很陌生的寒意。
好像這間屋子已經不完全是我的了。
有一個人正在一件一件穿我的衣服,試我的首飾,用我的口紅。
而這一切,都是顧行辰親手遞給她的。
我給沈鹿發了條消息:“一個人是什麼時候變的?“
沈鹿秒回:“哪個混蛋?“
“一個我以為不會變的人。“
五分鐘後,她打了電話過來。
“蘇晚,你是不是該跟我說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