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說,三個月前接到那個電話後,她就開始了。
她把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和林建國有關的東西全翻了出來。
結婚證複印件。當年的房產購買記錄。他離開前在廠裏的工資條。
還有一樣最關鍵的——
他們從來沒有辦過離婚手續。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什麼......你們沒離婚?“
“他走的時候說了句”你帶著孩子好好過”,然後人就消失了。他沒提離婚,我也沒去辦。二十年了,我們在法律上,還是夫妻。“
“那他現在的婚姻......“
“重婚。“媽的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他和趙雅芝的婚姻,法律上是無效的。“
我的腦袋飛速運轉。
如果他們沒離婚,那意味著——
林建國這二十年積累的所有財產,在法律上都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媽,你找律師了嗎?“
“找了。你李叔介紹的,專打婚姻財產官司的,仇律師。
打了二十多年同類案子的老手。他看完材料說了一句話——
”嫂子,這是我見過最清楚的案子。穩贏。”“
“材料他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遞到法院。“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發白的天空,手在微微發抖。
“但我一直沒遞。“媽接著說,“因為我在等。“
“等什麼?“
“等你的決定。這件事,最終要你來了結。你是他女兒,你的選擇最重要。
你去他家,好好看,好好聽。然後告訴媽,你想怎麼辦。“
掛了電話,我在屋子裏來回走了二十圈。
林建國——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他的兩個孩子配不上。
趙雅芝——提前打電話試探媽,被假信息打發了,然後繞開媽直接找我。
五十萬——不是彌補,是訂金。
而媽——沒離過婚。手握王炸。已經準備了三個月。
就等我的信號。
周六,我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襯衫,背了個帆布包,打車去了林建國家。
一套三層別墅,在市郊最貴的小區裏。
電動鐵門緩緩打開,露出修剪整齊的草坪和一輛白色保時捷。
門開了。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穿著真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金項鏈。
她笑得很甜。
“你就是晚晚吧?快進來!爸爸等你好久了!“
趙雅芝。
近距離看,她比我媽年輕至少十歲。
皮膚白,妝畫得精致,說話輕聲細語,像個大家閨秀。
但她看我的眼神——
就像菜市場裏的人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在估斤兩。
“周阿姨好。“我笑了笑,換上拖鞋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