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醒來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我睜開眼,看到了慘白的天花板。
醫生告訴我,我送來的時候心跳已經停了,是除顫儀把我從鬼門關硬生生拉回來的。
“急性心肌炎,再晚十分鐘,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家屬呢?怎麼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醫生皺著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解。
我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我沒有家屬。”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粗暴地一把推開。
我名義上的丈夫陳建國,帶著陳思思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沒有關心,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陳建國張嘴就是劈頭蓋臉的責罵。
“吳春梅,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今天可是麗莎的生日,你非要挑這個時候裝病叫救護車,害得我和思思連蛋糕都沒切就趕過來了!”
“你是不是非要攪得全家雞犬不寧才甘心?”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麗莎,就是他的那個富婆小三。
陳建國兩年前在一次酒會上認識了她,從此就被迷得神魂顛倒。
他不僅光明正大地出軌,還讓陳思思認麗莎做幹媽。
美其名曰:“麗莎人脈廣,以後思思藝考能幫上大忙。”
陳思思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就是,幹媽今天給我介紹了一個頂級音樂學院的教授,我剛要跟人家搭上話,醫院的電話就打來了!”
“媽,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我的前途?”
“你這病早不發晚不發,偏偏這個時候發,誰信啊?”
我看著眼前這對父女,隻覺得一陣強烈的反胃。
我差一點就死了。
而我的親生女兒,卻在怪我打擾了她結交權貴。
“陳思思,你把我救命的藥倒進垃圾桶,拿走藥盒去送人。”
“你這是謀殺。”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在病房裏清晰地回蕩。
陳思思愣了一下,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不就是一個破盒子嗎?至於上綱上線說我謀殺嗎?”
“幹媽今天送了我一條寶格麗的項鏈,好幾萬呢!你給過我什麼?”
“你除了每天逼我練琴,逼我吃那些難吃的營養餐,你還會幹什麼?”
“我告訴你,我要是有幹媽那樣有錢又溫柔的媽媽,我做夢都能笑醒!”
陳建國也在一旁幫腔,滿臉的不屑。
“行了思思,別跟你媽一般見識,她就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家庭婦女,格局太小。”
“吳春梅,既然你死不了,我們就先走了,麗莎還在酒店等我們呢。”
“醫藥費你自己結一下,我卡裏的錢都給麗莎買禮物了,沒錢給你墊。”
說完,陳建國拉著陳思思轉身就要走。
“站住。”我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們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看著我。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按下了錄音保存鍵。
剛才他們的每一句話,我都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陳建國,我們離婚吧。”
“陳思思,既然你這麼喜歡你的富婆幹媽,那從今天起,你就去給她當女兒吧。”
“我吳春梅,沒有你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陳思思突然嗤笑出聲,眼神裏全是嘲諷。
“媽,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你以為離了我們,你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女人能活得下去?”
陳建國更是滿臉鄙夷,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離婚?好啊,隻要你願意淨身出戶,我明天就帶你去民政局!”
“別到時候又哭著跪下來求我複婚!”
我看著他們囂張的嘴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我會讓你們跪著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