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時,入眼是醫院刺目的白熾燈。
鼻腔裏充斥著濃重的消毒水味,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的管子。
“醒了醒了!病人終於挺過來了!”護士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主治醫生快步走過來,神色極其嚴肅。
“林女士,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沒命了?”
“多虧了你樓下的鄰居聽到玻璃聲,破門而入幫你打了120,再晚來五分鐘,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虛弱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醫生歎了口氣:“你的急性心梗非常嚴重,冠狀動脈已經重度堵塞。”
“必須盡快安排心臟搭橋手術,不能再拖了。”
“你趕緊聯係家屬,把手術費交一下,我們要盡快安排排期。”
我點了點頭,示意護士幫我把手機拿過來。
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點開了銀行的APP。
這兩年餐廳的生意不好做,但我還是咬牙攢下了三十萬。
這筆錢我一直存在一張專門的理財卡裏,就是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心臟手術。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把錢轉到活期賬戶交住院費。
可是,當頁麵跳轉出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賬戶餘額:86.5元。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三十萬,不翼而飛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顫抖著手指點開了交易流水。
就在昨天下午四點,一筆三十萬的巨額轉賬,直接跨行轉到了一個陌生的賬戶裏。
而那個收款人的名字,化成灰我都認識。
顧澤。
林白薇那個在酒吧當服務員、初中就輟學、整天遊手好閑的黃毛男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猛地切出銀行APP,點開了家裏的監控軟件。
為了防盜,我曾在客廳和臥室的走廊安裝過一個隱蔽的攝像頭。
我把時間調回昨天下午三點半。
畫麵裏,林白薇挽著顧澤的胳膊,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我的臥室。
不到五分鐘,她手裏拿著我平時不怎麼用的備用手機走了出來。
她輕車熟路地用抽屜裏翻出來的我的指紋膜解鎖了手機。
那是她之前為了查我手機裏有沒有給她存私房錢,偷偷用矽膠倒模做的。
當時被我發現,我還罵了她一頓,沒想到她竟然留了一手。
監控畫麵裏,林白薇熟練地修改了支付密碼,一頓操作後,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顧澤在一旁眼睛都亮了,湊過去親了她一口。
“寶寶,三十萬全轉給我了?你媽要是發現了報警怎麼辦?”
林白薇滿不在乎地冷哼了一聲:“發現就發現,她就我這一個女兒,還能真抓我不成?”
“她的錢早晚都是我的,我提前拿出來花怎麼了?”
“再說了,阿澤你不是看中那輛保時捷很久了嗎?這三十萬剛好夠交首付。”
“就當是那個老女人提前給我隨的嫁妝了!”
顧澤摟著她的腰,笑得極其猥瑣:“還是我老婆疼我,以後我開保時捷帶你兜風!”
兩人在我的客廳裏旁若無人地親熱起來,隨後拿著我的手機揚長而去。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眼眶瞪得通紅,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
那是我的救命錢啊!
她明明知道我的心臟病有多嚴重,明明知道醫生早就下達了手術通知。
她竟然為了給一個野男人買豪車,生生抽幹了我的血!
如果不是鄰居及時砸門,我昨晚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而我的親生女兒,此刻正拿著我的命,在給渣男過生日!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將我心裏僅存的那點母女溫情,徹底凍成了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