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是司機看她發病,停在路邊。是我冒著暴雨,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而你,在接到司機電話後,卻還要先去接你的好助理,才肯趕過來。”
林知遠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蘇瑤一眼,底氣瞬間散了大半,手也慢慢鬆開了。
“那......那也是你先提退婚刺激了她。”他依舊嘴硬,試圖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我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後退了一步。
“林知遠,林阿姨我已經安全送到了。”
“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你的死活,你媽的死活,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落在機場航站樓的玻璃幕牆上。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距離飛往慕尼黑的航班起飛,還有兩個小時。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林知遠發來的微信。
依舊是那副頤指氣使的語氣:
“顧清晏,鬧了一晚上,你戲也該演夠了吧?”
“看在你昨晚送我媽去醫院的份上,我給你最後一個台階。現在,立刻滾回公寓。”
“否則,你那隻殘疾貓,我就直接送給蘇瑤了。她正好覺得缺隻寵物解悶。”
緊接著,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裏,蘇瑤正捏著元宵那隻殘缺的左耳,笑得一臉無邪。
而元宵縮在籠子裏,眼神驚恐。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林知遠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元宵是我當初從垃圾桶裏一點點救活的,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他以為隻要捏住這個軟肋,我就會像過去六年裏的每一次那樣,乖乖低下頭,咽下所有的委屈,繼續做他呼之即去的附庸。
我冷笑一聲,直接撥通了寵物保護協會的舉報電話。
“你好,我要實名舉報有人非法扣留並虐待我的寵物......”
十分鐘後,我的好閨蜜程夏發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警察和社區工作人員直接敲開了公寓的門。
林知遠穿著睡衣,臉色鐵青地看著程夏把元宵裝進航空箱帶走。
“顧清晏呢?讓她自己來拿!”林知遠在視頻裏暴跳如雷。
程夏翻了個白眼:“清晏讓我轉告你,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別出來汙染空氣。”
我看著視頻裏安全無虞的元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最後一絲牽絆,也徹底斷了。
“叮——”
林知遠的電話瘋狂打了進來。
一次,兩次,三次。
我直接按了靜音,將手機扔在了一旁的空座上。
直到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我才重新拿起手機,準備關機。
屏幕上,跳出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播放。
開頭,是林知遠氣急敗壞的怒吼。
“顧清晏!你竟然敢報警?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不出現,你的慕尼黑簽證審查,還有你那封導師推薦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它們作廢!”
“你以為離了我......”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幾秒鐘後,聽筒裏傳來了一聲極其詭異的、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