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姐姐,您就認命吧。”
她用隻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柔柔地說著最惡毒的話。
“女人的名節重於泰山,您今天若是被趕出周家,沈太傅恐怕會被你活活氣死呢。”
她的話像是一條毒蛇,吐著信子試圖往我心裏鑽。
若是換了尋常女子,麵對名節的威脅、家族的顏麵、以及明晃晃的刀兵,恐怕早就崩潰妥協了。
但我隻是安靜地站著。
我看著周令章那副以為勝券在握的嘴臉,覺得他就像是一隻在捕獸夾上跳舞的猴子。
“周令章,你是不是覺得,關上這扇門,你就是這裏的土皇帝了?”
我微微傾身,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你今日若是敢動我一根頭發,我保證,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周家全族的忌日。”
“大言不慚!”
周令章被我眼底的輕蔑徹底激怒了。
他堂堂三品鎮遠將軍,竟然被一個內宅女子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這比直接扇他巴掌還要讓他難受。
“沈晚,你真以為沈太傅還能護得住你?”
他上前一步,麵目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如今新帝親政,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前朝遺留下來的老臣!”
“你父親早就在朝堂上舉步維艱了,你還在我麵前擺什麼首輔千金的臭架子?”
他以為自己看透了朝局,以為抓住了我的死穴。
周老夫人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長洲,跟這種不識抬舉的女人廢什麼話。”
“既然她學不會周家的規矩,那就動家法,教教她怎麼做個順從的婦人!”
“去,把祠堂裏那根藤條請出來。”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根嬰兒手臂粗細、布滿倒刺的荊棘藤條被遞到了周令章手裏。
那藤條上還沾染著陳年的暗紅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秦素素見狀,假惺惺地捂住眼睛。
“令章哥哥,別這樣,沈姐姐細皮嫩肉的,怎麼受得住這種苦楚?”
她表麵上在求情,語氣裏卻透著掩蓋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周令章握著藤條,在空中隨意地揮舞了一下,發出令人膽寒的破空聲。
他步步緊逼,將我逼退到供桌邊緣。
“沈晚,我最後問你一次。”
“是乖乖下跪給素素敬茶,交出嫁妝。”
“還是讓我打斷你的雙腿,把你鎖在後院的柴房裏反省?”
他眼底的狂妄已經到達了頂峰。
在他看來,我身後的家丁已經被控製,大門緊鎖,我插翅難飛。
我就是他砧板上的魚肉,隻能任由他宰割。
我沒有退縮,依然筆直地站著,冷冷地看著那根倒刺森然的藤條。
“你大可以試試。”
我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周令章被我這副死不悔改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怒火。
他高高揚起那根布滿倒刺的藤條,眼底閃爍著癲狂的冷光。
“既然你這雙腿學不會怎麼在周家下跪,那以後就永遠別站起來了。”
藤條裹挾著淩厲的風聲,朝著我的膝蓋狠狠劈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緊閉的朱漆大門被一股恐怖的巨力轟然踹碎。
一道陰鷙冷酷到了極點的聲音,在所有人耳畔炸響。
“哪隻手拿的藤條,就給朕剁了哪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