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宮不在乎。”
我迎上霍淮安那雙因為憤怒而赤紅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愣住了,似乎被我這種冷漠的態度刺痛了神經。
在他的認知裏,我蘇晚吟就該是那個永遠追在他身後,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
三年前,南疆叛亂,霍淮安奉命出征。
朝廷國庫空虛,軍餉遲遲撥不下去。
是我,在寒冬臘月,跪在太後的慈寧宮外整整三天三夜。
漫天的大雪幾乎將我埋成一個雪人。
我的膝蓋在那場雪中落下了嚴重的寒疾,至今每逢陰雨天便痛入骨髓。
我用半條命,換來了太後的內庫撥款。
又親自押送糧草,日夜兼程趕赴邊關。
當我帶著滿車糧草出現在霍淮安麵前時,他抱著我痛哭流涕,發誓此生絕不負我。
可現在,那個發誓不負我的男人,正為了另一個女人,當眾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不在乎?”
霍淮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晚吟,你別鬧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怨。”
他放緩了語氣,試圖用一種施舍般的溫柔來安撫我。
“但我剛從戰場死裏逃生,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
他指著身旁的阿桑,語氣變得理直氣壯。
“阿桑跟你們這些京城裏嬌滴滴的貴女不一樣。”
“在南疆那片毒瘴裏,我中了埋伏,寒毒攻心。”
“是阿桑,每晚割開自己的手腕,用她的聖女之血喂我,才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霍淮安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是這世上最重情重義的男人。
“她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我給她一個平妻的名分,過分嗎?”
“你舒舒服服地待在京城享福,怎知我們在邊關受的是什麼苦?”
享福?
我氣極反笑,胸腔裏那股冰冷的鈍痛蔓延至全身。
他在南疆喝著別人的血的時候,我正因為替他籌措後續軍餉,被朝中那些老臣指著鼻子罵後宮幹政。
我在京城的日日夜夜,哪一天不是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現在,我這些年的心血,落在他嘴裏,竟成了舒舒服服的享福。
“霍將軍這番肺腑之言,真是感人至深。”
我看著他,眼底再也沒有了一絲溫度。
“既然你們生死相許,那便該雙宿雙飛,何必拉著本宮做這棒打鴛鴦的惡人?”
阿桑突然走上前來,一把挽住霍淮安的胳膊。
她用那種看懂事獵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殿下不必說的這麼委屈。”
“淮安哥哥說了,你自幼體弱,根本伺候不了他。”
“我來做這個平妻,也是替殿下分憂。”
她故意挺了挺胸膛,炫耀著她那充滿野性的身段。
“再說了,我阿勒部的規矩,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殿下既然嫁人,就該遵守三從四德,別總想著獨占男人。”
她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她才是這大楚規矩的製定者。
周圍的幾位武將夫人竟然還暗暗點頭,似乎覺得阿桑說得有些道理。
畢竟在她們眼裏,霍淮安如今軍功赫赫,納幾個妾確實算不得什麼大事。
“你的規矩?”
我甩開半夏的攙扶,上前一步,直逼阿桑的麵門。
“這裏是大楚的京城,是天子腳下。”
“你一個番邦屬國的蠻女,也配在本宮麵前談規矩?”
阿桑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霍淮安身後躲。
“淮安哥哥,你看她......”
她那副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嘴臉,瞬間切換成了受驚的小白花。
霍淮安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像防備仇人一樣盯著我。
“蘇晚吟!你夠了!”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伸手想來推我。
“阿桑初來乍到,不懂你們這些繁文縟節,你何必咄咄逼人!”
半夏拚死擋在我前麵,被霍淮安的力道推得倒退了好幾步,狠狠撞在紅柱上。
我怒火中燒,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霍淮安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霍淮安被打偏了頭,臉頰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