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商南絮若不去,那就是不把陣亡將士的亡靈放在眼裏,也不顧國家的福氣。
她隻能應下。
第二日,商南絮換上了莊重的皇後禮服,去了祭台。
柳嫣兒站在祭台上,手持法器,嘴裏不停念著什麼。
紙錢漫天飄落,商南絮看著那些白色的紙錢,眼眶突然就模糊了。
宇文曜就是死在這場戰爭裏的。
可她卻像個傻子,守著宇文燼過了三年,連他真正的死訊都不知道。
她在心裏輕聲說:
從前種種,已經過去了。宇文曜,你安息吧。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起了一陣狂風。
祭台上的旗幟被吹得東倒西歪,緊接著,一聲巨響。
柳嫣兒腳下的祭台轟然倒塌。
宇文燼身形一閃,衝過去接住了柳嫣兒。
一根粗木樁砸下來,正中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卻顧不上自己,低頭看著懷裏的人。
那眼神商南絮再熟悉不過,一如往日他無數次看向自己的眼神。
緊張,又心疼。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你?”
柳嫣兒搖頭,眼眶紅了:“皇上,您後背......”
圍觀的百姓卻炸開了鍋。
“祭祀台倒塌?這可是大凶之兆啊!”
“是啊,我丈夫就死在那場仗裏,到現在都不得安息,這是不是亡靈在發怒?”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宇文燼皺眉,把柳嫣兒扶到一邊,沉聲下令:
“給朕查。今日之事,朕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掃了一眼台躁動的人群,聲音冷下來:
“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誰敢汙蔑國師一句,立刻斬首。”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後聲音更大了:
“皇上這是要偏袒?這麼大的事,難道就這樣糊弄過去?”
“就是!我們死了丈夫、死了兒子,難道連問都不能問?”
宇文燼的臉色沉下來,一字一句:
“誰再多嘴,當場斬殺。”
商南絮站在一旁,看著他,心裏泛起了苦。
宇文燼從前是最愛民如子的。
有一年鬧旱災,百姓堵在宮門口罵朝廷不作為,連她都被牽連著罵了進去。
他卻說:“他們也是苦極了才會如此,你不要同他們計較。”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嫁對了人,一個能體諒百姓疾苦的君王,值得她托付終身。
可現在呢。
換成了柳嫣兒,他就連查清楚都等不及,直接用刀封口。
原來堂堂君王,也和沉浸情愛之中的男人沒什麼兩樣。
會為心上人破例,會為心上人失去理智。
這時,一個侍衛匆匆跑過來,湊到宇文燼耳邊說了幾句。
宇文燼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頭看向商南絮,眼神複雜:
“有人說,是你的丫鬟碰過祭台。”
商南絮愣住,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不是。有人在汙蔑我。”
宇文燼歎了口氣,語氣緩下來:
“朕信你。但眼下百姓情緒激動,你先道個歉,等朕查清楚了,自然還你清白。”
商南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臣妾乃是一國之後,如何能認下這種事?何況臣妾沒做過的事,憑什麼認?”
宇文燼皺眉:“隻是暫時的。”
“不可能。”
話音剛落,柳嫣兒忽然跪了下來。
她麵向百姓,聲音帶著哭腔:
“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都有我的錯。我事後願意接受一切懲罰。隻求你們不要怪罪皇上。皇上受傷了,需要趕緊回宮醫治。”
宇文燼的眉目瞬間軟了下來。
他看著柳嫣兒的眼神,滿是心疼,還有一絲……感動。
他彎腰扶起她,護著她,在侍衛的開道下離開了祭台。
路過商南絮身邊時,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滿是失望。
商南絮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而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好一個互相深情的戲碼。
她倒成了最壞的那個人。
回到鳳儀宮,商南絮關上門,一個人坐了很久。
即使她已經對宇文燼死心了,卻不願被如此冤枉。
於是她叫來暗衛,開始調查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