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乎意料，爸爸很快去而複返。

我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偷偷扯了扯媽媽的衣角。

爸爸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小動作。

他著急地拉上媽媽就朝外麵走。

“燕妮的事鬧大了要上軍事法庭，你去承認是你做的，一定要保住燕妮。”

媽媽的傷口被拉扯，疼的下意識反抗。

“是我說我不去呢？”

爸爸不滿訓斥，眼中翻湧著怒火。

“現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時候！燕妮最看重成分幹淨，你不救她就是要她的命！”

媽媽輕輕笑了一聲，帶著絕望。

她輕輕理了理我的頭發，笑的輕鬆。

“你就呆在這裏，等媽媽帶你走。”

“乖乖的，哪裏都別去。”

我看著媽媽被爸爸帶走，她剛上好藥的手臂被爸爸粗魯的動作磨得紅腫不堪。

我咬咬牙，頭一回沒聽媽媽的話，悄悄跟在後麵。

崔燕妮被及時救了出來，連個疤都沒落下。

她慘白著臉，撲進爸爸懷裏哭成了淚人。

“衛國你一定要救我，六個孩子不能有個上過軍事法庭的媽，你哥在天有靈也不能看我受欺負啊。”

“姐姐她本來成分就不幹淨了，也不差這一次的。”

爸爸猶豫的眼神落在媽媽的傷口上，落在她平靜的眼眸中。

他突然愣住了，不該是這樣的。

媽媽從前會哭會鬧，會纏著他撒嬌。

爸爸剛想說什麼，就看見崔燕妮猛的推開他。

“我不能讓老林家蒙羞，先去下麵找你哥了！”

崔燕妮朝牆邊跑了幾步，被爸爸一把拉住。

他眼中的猶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果決和狠厲。

“現在用你的名字寫情況說明，承認昨天的火是你放的。”

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擋在媽媽麵前。

“爸爸是個大騙子！你明明說過會保護好媽媽！保護好我的！不會再讓我們受傷的！”

爸爸愣住了，眼底劃過動搖的神色。崔燕妮狠狠瞪了我一眼，突然軟下語氣。

“既然姐姐不想救我，那就讓她女兒寫，反正她年紀輕輕，調皮搗蛋也正常。”

媽媽猛的抽了我一巴掌，忙拉著我下跪。

“都是孩子不懂事，你千萬不要和她置氣。”

“我願意的，多少錯我都認，求求首長不要對桃桃動手。”

爸爸看著瘋了般磕頭的媽媽，眼神不明。

良久，他歎了口氣。

“隻是認個錯，不會死人的。”“我答應你，這件事結束後，我會好好對你。”

媽媽寫完信就被早早等在外麵的士兵押上了警車。

媽媽臨上車前，突然看向我。

我朝她點點頭，扯出一個最燦爛的笑容。

媽媽閉了閉眼，滾燙的眼淚砸下來。

軍事法庭裏彌漫著肅穆與訝異，幾乎要將人徹底吞沒。

媽媽穿著囚服，頭發淩亂，脊背卻挺的筆直。

審判長握著判決書，聲音鏗鏘有力。

“被告人沈晚晴，蓄意縱火燒毀軍營，情節極其嚴重，性質極其惡劣。”

“現判決如下，沈晚晴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爸爸猛地起身，臉色瞬間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