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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嬤嬤端著白綾和壽衣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抬側棺的太監。

小棺材就擱在太子棺槨的左側，矮了一截，窄了一半。

那是給殉葬之人準備的。

“時辰快到了。”

領頭的太監掃了我一眼，從腰間解下一圈麻繩：“來，把腳捆上，省得一會兒折騰。”

我往後縮了半步。

太監直接彎腰，把繩子往我腳踝上繞。

我的腿動不了了。

“手也伸出來。”

我的兩隻手腕被交叉綁住，指尖很快開始發麻。

嫡姐的聲音從靈堂門口傳進來。

她手裏捏著生母的身契。

她走到我跟前，把那張紙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

“你今天乖乖躺進去，不哭不鬧不折騰，明天我就把這張紙還給你生母。”

“你要是再像剛才那樣發瘋——”

她把身契折了兩折，夾在指縫間，做了個撕的動作。

“你生母這輩子就交代了。”

我盯著那張紙。

上麵有生母的名字，有她入府時按的手印，還有一個官府印章。

我認得那個手印。

生母的左手食指少了半截，是小時候在廚房剁骨頭時剁掉的。

所以那個手印的右上角，永遠缺一小塊。

嫡姐見我不吭聲，便把身契收回袖子裏，轉身就走。

“封棺前還有半個時辰。”

她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省點力氣吧。”

靈堂的門關上了。

我低頭看了眼綁在手腕上的繩子，又看了眼太子的棺槨。

棺蓋半敞著，還沒合上。

太子頭頂的金色字體還在。

遺願二的內容懸在半空。

【遺願二：想被人揉著耳垂，喚一聲：“旺旺不怕，祖母在。”】

【獎勵觸發條件：必須以肌膚相觸的方式完成。】

我的手被綁著。

腳也被綁著。

棺材離我不到兩步遠，但這兩步，我挪不過去。

門外傳來太監搬東西的響動，還有宗人令和朝臣們說話的聲音。

半個時辰後封棺落鎖，鎮龍釘一打，裏麵的人再也出不來。

我也會被塞進旁邊那口小棺材。

活的塞進去，死的抬出來。

除非我現在就完成遺願二。

我試著活動手腕，繩子太緊了，根本掙不開。

但腳下的繩結似乎鬆了一點。

我用另一隻腳的腳趾去勾那個結。

勾了十幾下，繩結鬆動了。

我踉蹌著站起來，撲到棺沿上，上半身壓在棺壁上。

雙手被縛在身前，我隻能低下頭。

將嘴唇貼上去，含含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耳垂。

然後我聽見自己腫著嘴、漏著風的聲音在靈堂裏回響。

“旺旺不怕。”

“祖母在。”

靈堂裏一片死寂。

我的嘴唇還貼著一具屍體的耳朵。

然後金色字體炸開了。

【遺願二：已完成。】

【獎勵一觸發條件全部達成：黃金一百萬兩，及皇太後的無條件袒護。】

【皇太後儀仗已動，預計一炷香後抵達靈堂。】

一百萬兩。

一炷香。

我隻要撐過一炷香。

但靈堂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

嫡姐站在門口。

她身後站著宗人令、四名侍衛，還有三個端著各種器具的嬤嬤。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趴在棺材上、嘴貼著太子耳朵的姿勢。

嫡姐的眼睛瞪到最大。

然後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好啊。”

她轉向宗人令，聲音拔高：“宗令您看！她在褻瀆太子殿下的遺體！”

“她趴在棺材上對太子又啃又咬，這是什麼？這是侮辱皇室！”

宗人令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

“孽障！”

他老眼裏全是怒火：“來人，不必再等封棺，先把這個瘋女人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