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建州開始追林桂枝了。
天不亮就拎著白麵饅頭堵在她家門口,說要送她上學。
去後山摘了一束野花送她,說什麼命都可以給你。
我冷笑:【淨給一些沒人要的東西。】
林桂枝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眼看林桂枝的成績越來越好,陳建州坐不住了。
距離高考最後七天。
林桂枝回家推開房門的瞬間,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屋裏空空蕩蕩,她熬夜整理的錯題筆記,全都不見了。
她衝出門拉住林傑,聲音都在發顫:
“爸,我的書呢?我的筆記呢?”
林傑抽著旱煙,連頭都沒抬:
“搬去建州家裏了,反正你都是他們家的人了,讀那勞什子書有什麼用。”
林桂枝咬著下唇,轉身就衝去陳家。
剛推開院門,就聽見屋裏傳來尖利刻薄的罵聲。
林桂枝衝進去,眼前的一幕讓她渾身僵住。
陳建州那癱瘓的母親,正歪在炕上,將筆記一頁一頁撕得粉碎。
看見她進來,陳母眼睛一瞪,就尖聲咒罵起來:
“小賤人!別以為讀了幾本書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既然進了俺陳家的門,就得守俺陳家的規矩!”
“別像木頭一樣站著了,過來給俺倒尿!”
她指著床邊的尿壺,黃色的液體已經溢出來沾到筆記本了,騷味彌漫了整個屋子。
熟悉的嘴臉和話語,和前世磋磨林桂枝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冷著聲音下令:
【林桂枝,不要在這個屋子裏浪費一秒,拿起還沒撕完的筆記,現在就走。】
林桂枝撿起筆記就走,全程都沒看陳母一眼。
陳母從沒被人這麼無視過,當即又哭又罵,撒潑打滾。
林桂枝充耳不聞就往外走,卻正好撞上了回家的陳建州。
聽著屋裏陳母的嚎哭聲,陳建州一把攥住了她右手手腕。
“林桂枝,你對我媽做了什麼?!”
林桂枝皺眉,用力掙紮:
“放開我,我什麼都沒做。”
陳建州看著她那副冷漠抗拒的模樣,心裏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他在林桂枝用力掙紮的瞬間,故意借著力道往反方向狠狠一折。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我的心徹底涼了。
林桂枝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角瘋狂往下淌。
她的右手手腕以詭異角度彎折扭曲,疼得渾身都在顫抖。
“手......我的手......”
陳建州立刻換上一副慌亂無辜的表情,假惺惺地說:
“桂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擔心我媽了......”
我沒想到,重來一世,陳建州依然選了同一個惡毒法子——折斷她握筆的手。
前世,陳建州動輒就抓著她的手往桌角砸,寒冬把她的手按進冰水凍到麻木。
往後經年,林桂枝的手陰雨天都鑽心刺骨地疼,連握筆都沒了力氣。
滂沱大雨驟然落下。
林桂枝強忍著右手的劇痛,淋著雨跌跌撞撞往衛生所跑。
老醫生摸著她變形的手腕,語氣沉重:
“右手骨折,最少要靜養三個月才能恢複。這段時間,絕對不能握筆寫字。”
三個月。
距離高考,隻剩七天。
林桂枝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難道......這都是命嗎?”
我遠遠地聽見了陳建州和周曉薇的低語。
“右手都斷了,我看她這下還怎麼高考。”
“哼,跟我鬥,她還嫩了點。她這輩子都別想飛出去了。”
當天晚上,林桂枝就發起了高燒。
我看著她燒紅的臉和眼角的淚痕,又氣又心疼。
【林桂枝,你聽著。】
【右手斷了,還有左手,兩隻手都傷了,還有嘴和腦子。】
【七天後高考,就算是爬,你也要給我爬到考場上。】
【林桂枝,我不認命,你也絕不許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