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月後的周三深夜。
加班後我開車路過城東舊工地,滿地碎磚與水坑。
群消息跳出,趙燕連發三十多條語音。
“求求你們了!誰在城東那邊的?我兒子掉溝裏了!廢棄工地那個排汙溝!三米多深!”
“他打電話給我說腿斷了,溝裏全是臭水,他快凍死了——”
“我在外地我回不去啊!高鐵最早也要明早六點的!打車打不到!求你們誰幫幫忙去看看!”
“求求你們了啊!!他才七歲啊!!”
我停車在路邊翻看群消息。
群裏沒有一人回複。
十分鐘過去,趙燕不斷發送語音。
“王姐你不是住城東嗎你幫幫忙啊!”
“李哥你不是有車嗎去看一眼就行——”
“求你們了說句話行不行——”
我看完所有消息,手機鈴聲響起。
屏幕顯示趙燕的名字,我接通電話。
“沈念!沈念!”趙燕聲音嘶啞,“我看你朋友圈你現在在城東對不對?!我兒子掉進工地的排汙溝裏了!腳踝骨折!水快沒過他腰了!求你了去把他撈上來送醫院!求求你了!就順路!就順路的事!”
這一年來,順路這個詞聽了無數遍。
順路接送,如今順路下排汙溝撈人。
我牽動嘴角。
“趙燕。”
我吐字平穩,過去半個月積攢的怒火消失無蹤。
“沈念你說話啊!我兒子快不行了!”
“那天我兒子躺在校門口快死了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求你的。”
電話裏的呼吸停滯。
“診所就在隔壁街。走路三分鐘。我跪著求你。你說——‘三缺一等我開台打麻將’。”
“沈念你不能——”
“你說我‘惡心’。”
“沈念!!”
“然後你掛了我電話,拉黑了我。”
趙燕大聲尖叫:“那不一樣!我當時是不知道那麼嚴重!現在我兒子真的快死了!沈念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閉上眼,一安拉住我衣角的畫麵浮現。
腦海回響趙子軒踢走救命藥時的笑聲。
“我求你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幫幫忙救命啊!”
我睜開雙眼。
“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