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言第三天,反擊延伸到線下。
周一早晨我送一安進教室,他的座位挪到了最後一排最靠牆的角落。
緊挨著掃帚和垃圾桶。
一安低著頭站在空座位旁。
我轉身找班主任,她坐在辦公桌後看手機。
“張老師,一安的座位怎麼回事?”
她放下手機開口:“哦,這個啊。一安不是有哮喘嘛,窗邊風大,我怕他著涼犯病,給他調到裏麵去了。是為他好。”
我盯著她:“最後一排,挨著垃圾桶旁邊,是為他好?”
張老師皺起眉頭。
“沈念女士,座位安排是教學工作的一部分,家長不應該過多幹預。如果你對學校的管理有意見,可以走正規渠道反映。”
辦公室門被推開,趙燕提著兩個購物袋進門放在辦公桌上。
“喲,沈念也在呀?張老師,上次說的那個您看看喜不喜歡。”
張老師抬手推拒:“這多不好意思啊趙女士。”
“應該的應該的,您辛苦了。”
趙燕轉向我,嘴角上揚:“沈念啊,我跟你說,做人嘛,別那麼較真。大家都是為了孩子好對不對?”
“你說你在群裏搞那一出,多傷感情呀。有什麼事私下說嘛——來來來,咱倆握個手,翻篇了行不行?”
她伸出手。
我站著不動。
“翻篇?”我看著她,“那天我兒子倒在地上喘不上氣的時候,你怎麼沒跟我說翻篇?”
趙燕撇下嘴角。
張老師站起身:“好了好了沈念,你看看你,趙女士都主動示好了,你這何必呢?”
“我提醒你一下,上次你在群裏擅自傳播錄音的行為已經違反了群規,也涉嫌侵犯他人隱私。”
“如果你繼續不服從班級管理,我有權以擾亂教學秩序為由,向校長建議對你的孩子做勸退處理。”
擇校費是我八個月省吃儉用存下的,這是一安唯一的機會。
趙燕在一旁偷笑。
我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在跟趙燕打架,而是在對抗利益關係網。
我冷臉轉身離開辦公室,趙燕在身後喊:
“那就這麼說定了哈,翻篇了!”
我出校門繞到對麵的電子城,買下微型錄音筆和針孔攝像頭。
店員問我要不要打官司,我搖頭說是為了防人。
當晚我把錄音筆塞進一安書包夾層,叮囑他上學前長按按鈕。
接連兩天沒有異常。
第三天錄音裏傳出趙子軒的聲音。
“沈一安!你媽媽是個窮光蛋!我媽說你們連房子都是租的!”
紙張撕裂聲傳來。
我反複重聽,那是他畫的美術作業,被趙子軒撕碎扔進垃圾桶。
腳步聲跑遠,一安輕聲說話。
“媽媽......不是窮光蛋......”
我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掩蓋哭聲。
後幾天錄音筆記錄下趙子軒的辱罵和挑釁,班主任從未製止。
我將音頻分類備份三份,找到救命藥遺失的線索。
趙子軒在錄音裏跟同學炫耀:
“那個藥瓶子我給踢到下水道裏去了!哈哈哈他那天在地上——”
我捏緊鼠標。
這一周趙燕在群裏組牌局,周末去外地打麻將。
趙子軒無人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