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煊被以妨礙公務罪拘留了十五天。
林晚黎因為涉案金額巨大,直接被批捕。
審訊室裏,林晚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警察同誌,我不知道那是假的啊!”
“都是謝煊!是他進貨的,我隻是幫他賣!”
為了減刑,她毫不猶豫地把謝煊咬了出來。
我站在單向玻璃後,看著林晚黎那張扭曲的臉。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車禍發生後,她坐在副駕駛上,毫發無傷。
麵對交警的盤問,她指著被卡在駕駛室裏滿身是血的我。
“是她自己非要開快車的!跟我沒關係!”
而謝煊,作為車主,幫她作了偽證。
我成了全責,連保險都沒得賠。
半個月後,謝煊從拘留所出來。
整個人瘦脫了相,胡子拉碴,像個流浪漢。
他剛走到派出所門口,就被幾名便衣按住了。
“謝煊,你涉嫌參與特大網絡詐騙,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謝煊徹底懵了。
“我沒有!我不知道她在賣假貨!”
便衣拿出林晚黎的供詞。
“你的好妹妹已經把你全招了。”
謝煊看著那份供詞,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他拚了命護著的女人,為了自保,轉頭就把他賣了。
他抬頭,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我。
“夏梔!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是你逼晚黎誣陷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謝煊,你太可悲了。”
“到這個時候,你還在為她找借口。”
謝煊被帶走後,因為證據不足,加上林晚黎後來又改了口,他被取保候審。
但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
學校開除了他,家裏登報跟他斷絕了關係。
他隻能去工地搬磚,去酒吧當服務員。
而我,因為在這起案子中表現突出,提前轉正。
這天晚上,市局加班。
我下樓買夜宵,在馬路對麵看到了謝煊。
他穿著臟兮兮的外賣服,正蹲在馬路牙子上啃冷饅頭。
一輛黑色的轎車失控般朝他衝過去。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謝煊被撞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綠化帶上。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我冷冷地看著,沒有動。
救護車將他拉走。
第二天,周師傅在辦公室裏歎氣。
“昨晚那個外賣員,命真大,隻是輕度腦震蕩加骨折。”
“不過聽說醒來後精神不太正常,一直喊著什麼‘夏梔對不起’‘我錯了’。”
我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黑墨。
謝煊在醫院的病床上猛地睜開眼。
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大腦像是被一把鈍刀劈開,無數陌生的、殘忍的記憶瘋狂湧入。
他看到了。
看到他把夏梔的醒酒湯潑在地上。
看到他把夏梔一個人丟在暴雪裏。
看到夏梔被貨車碾碎雙腿,倒在血泊中絕望地看著手機。
看到林晚黎在夏梔的葬禮上穿紅裙子,而他隻覺得夏梔死得活該。
那些痛徹心扉的絕望,那些窒息的冷暴力。
全都是真的。
謝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連滾帶爬地衝出病房。
“夏梔......夏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