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誌願填報的前一晚,我的錯題本裏夾了一張泛黃的信紙。
是十年後的我寫來的。
【千萬別為了謝辭放棄京大保送去陪他,你會因為長期的冷暴力患上重度抑鬱,最終死於車禍。】
第二天,我毫不猶豫地在係統裏點擊了確認保送,徹底與謝辭的誌願分道揚鑣。
謝辭知道後砸碎了我送他的所有禮物,紅著眼罵我自私虛偽,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直到畢業聚餐那天,我經過走廊,聽見他的青梅竹馬笑得花枝亂顫。
“我不過是用左手隨便寫了張惡作劇紙條,她居然真信了那是未來的自己寫的。”
“為了這種荒謬的理由放棄和謝辭上同一所大學,她腦子是不是有病?”
謝辭靠在牆上冷笑了一聲,語氣譏諷,“隨她去,她那種人吃點苦頭就知道回來求我了。”
我站在陰影裏,平靜地看著他們,連一絲心痛都沒有。
我當然知道那張紙條是她偽造的惡作劇。
因為我真的是死在車禍後,從十年後回來的。
......
“謝哥,差不多得了,也就是林晚黎這丫頭調皮。”
“你晾了夏梔整整三天,她那脾氣,估計這會兒正躲在被窩裏哭呢。”
包廂裏煙霧繚繞,謝煊的朋友們在打圓場。
謝煊漫不經心地彈了彈煙灰。
“哭就讓她哭,不給她點教訓,她真以為能爬到晚黎頭上。”
林晚黎咬著吸管,滿臉委屈。
“煊哥,都怪我,我不該模仿夏梔姐的筆跡惡作劇。”
“我隻是想測測她有多在乎你,誰知道她連誌願都改了,還拿什麼未來、車禍當借口。”
謝煊嗤笑出聲。
“她就是裝的。”
“為了逼我跟她低頭,連這種弱智理由都編得出來。”
“看著吧,不出今晚,她肯定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我原諒。”
我推開包廂虛掩的門。
劣質的煙味撲麵而來,刺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我也是在這個時候推開了門。
端著我熬了六個小時的醒酒湯,卑微地向林晚黎道歉,求謝煊不要生我的氣。
謝煊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滾燙的湯潑在了我的腳背上。
他說:“晚黎因為你改誌願的事氣得胃疼,你還有臉來?”
那天我的腳背燙起了一排水泡。
他卻拉著林晚黎去吃她最愛的路邊攤燒烤。
後來我才知道,林晚黎根本沒有胃疼。
她隻是享受謝煊為了她,把我踩在腳底踐踏的快感。
而我,因為長期的冷暴力和打壓,患上了重度抑鬱。
在我確診的那天,謝煊把我的抗抑鬱藥全扔進了垃圾桶。
“夏梔,你裝病裝上癮了是吧?”
最終,我在去給他送傘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碾碎了雙腿。
臨死前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裏傳來林晚黎切蛋糕的歡呼聲。
謝煊隻說了一句:“別再用死來威脅我,真惡心。”
然後掛斷了電話。
現在,我站在包廂門口。
眼神掃過謝煊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他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
“怎麼?不裝了?”
“知道來認錯了?”
我走過去,將手裏提著的黑色塑料袋扔在桌上。
嘩啦一聲。
裏麵全是他這些年送我的東西。
廉價的水晶發卡,生鏽的鑰匙扣,還有他隨手寫在草稿紙上的情書。
上一世我把這些當成寶貝,鎖在密碼箱裏。
他死後,林晚黎把它們翻出來,當著我的麵燒成了灰。
“謝煊,這是你送我的所有破爛。”
“現在,我還給你。”
包廂裏瞬間死寂。
謝煊的臉色陰沉下來。
“夏梔,你又在發什麼瘋?”
“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跟你分手?”
林晚黎趕緊拉住謝煊的胳膊,眼眶泛紅。
“夏梔姐,你別怪煊哥,都是我的錯。”
“你要是實在生氣,我給你下跪道歉好不好?”
她說著就要往地上倒。
謝煊一把將她拉進懷裏,怒視著我。
“夏梔!你非要逼死晚黎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們這副情深意重的模樣,突然笑了。
“逼死她?”
“謝煊,你太看得起你們了。”
“我今天來,隻是為了通知你一件事。”
“我們完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留戀,沒有一滴眼淚。
謝煊在身後猛地砸碎了一個酒瓶。
玻璃碴飛濺。
“夏梔!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絕對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腳步沒停。
上一世,我跪過。
在暴雨裏跪了整整一夜,隻求他能借我錢給我媽做手術。
他卻摟著林晚黎在落地窗前看風景。
這一世,該下地獄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