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產後靜養的日子裏,我應聘了遺物整理師。
接到的首單就令我大為震驚。
一個年輕小姑娘讓我清理“活人的遺物”。
她解釋道:
“纏著老公那個賤女人。”
“孩子沒了,人也瘋了,但賴在城南那套破房子裏不走,害得我備孕半年都懷不上兒子。”
沒理會我的震驚,她繼續說道:
“大師說了,隻要把她用過的東西全燒幹淨,再給她立個牌位,就能把她從我男朋友命裏送走。”
這事有些不合規矩,我剛想拒絕,沒想到小姑娘卻直接甩出一張黑卡。
“我男朋友可是紀氏集團CEO紀聿衡,隻要你幫我處理了,錢不是問題。”
我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紀氏的紀聿衡。
是我合法登記四年的丈夫。
這時,她又掏出個牌位甩在桌上。
牌位上刻著我的名字。
江晚晴。
......
我盯著那塊牌位半天沒動。
那三個字刻得很深。
像怕我死得不夠徹底,還專門用紅筆加粗了。
我趕緊把腰上寫著名字的工牌扯下來塞進兜裏。
林知夏沒注意到,還在嫌棄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我知道她還活著。”
“可她那副樣子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我按住那塊黑色木牌。
“人還活著為什麼要給她立牌位?”
林知夏笑了一聲。
“活人也能送走啊。”
“她賴在我男朋友身邊不走,我當然要找人把她送走。”
我沒說話。
她以為我沒聽懂,又把包裏的照片甩在桌上。
“喏,看看,就這些。”
我看清楚了桌上的照片。
一張是婚紗,一張是孕檢單。
還有一張是幾件沒拆吊牌的小嬰兒衣服。
這些全是我的東西。
那幾件小衣服的吊牌都還沒有拆,那是我流產前一天才剛收到的快遞。
我還記得當時我把這些衣服挨個擺出來,看了一晚上。
想著孩子出生後穿上一定很可愛。
“這些都得燒。”
林知夏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尤其是小孩的東西,最晦氣。”
我的喉嚨突然什麼堵住。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她那個孩子沒福氣,沒生下來。”
“沒生下來還纏著我,害我懷不上兒子。”
她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我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我流產後,紀聿衡抱著我,在病床邊守了整整一周。
他說對不起,說是他沒照顧好我。
他說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
原來在別人嘴裏,我的孩子隻是晦氣。
“她孩子沒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盡量克製自己的聲音,用閑聊的語氣說。
林知夏像聽見什麼笑話。
“關係可大了。”
“如果不是我提醒他,他就成替別人養孩子的綠帽男了。”
我猛地抬頭。
“那是......別人的孩子?”
“對啊。”
“你是不知道。”
“那個女人懷孕之前,和別的男人在酒店裏待了一整晚。”
“然後回來沒多久,就說自己懷孕了。”
我耳邊嗡的一聲。
那晚的酒味和鎖死的門的記憶全都湧了上來。
可紀聿衡那晚明明抱著我說過:
“晚晴,我信你。”
林知夏笑得越發輕快。
“雖然聿衡告訴我,他親口對那個女人說他相信她。”
“可是男人說的話怎麼能信。”
“尤其是聿衡那種身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