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管理員阿姨目瞪口呆。
“嗯”我平靜的點點頭“荒唐嗎”?
阿姨拍了一下大腿。
“哎呦我的天,豈止荒唐?這離譜到家了呀。”
我被她的反應逗笑。
我感激她獨自一人含辛茹苦把我養大。
感激她在兒子生病後日夜不合眼的照顧。
她已經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不能再貪心的讓她繼續犧牲。
哪怕她找了個和我同齡的男朋友,他們遠走高飛去享受人生。
我都不會怪她,我反而會替她開心。
可是。
她千不該萬不該拿走我兒子的救命錢。
那是那個小小的生命活下去的希望。
也是我們夫妻在黑暗中一道救贖的光。
她親手奪走了那束光,讓我們希望破滅。
她親手把我們推進了深淵,讓我們麵對無盡的黑暗。
“那後來呢?你沒去把錢要回來?”
我收起笑容:“去了。”
我找到她家裏時,發現鑰匙怎麼也打不開門。
反複嘗試後,門被人從裏麵打開時,我對上一個陌生男人的臉。
“別試了,我不喜歡被別人打擾,你媽把門鎖換了。”
“你是誰?”我問道。
男人還沒答話,我媽就從廚房走出來。
她沒看我,目光先落到男人臉上。
那個眼神中的愛意,我從沒在她眼中見過。
“小鵬,你先去忙。”
男人走進了那間我從小住到大的房間。
目送著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間門口,她才轉過頭看向我。
“洛洛,他是我的男朋友,小鵬。”
她的眼神我看不懂,不知是害羞還是尷尬。
“媽”我抓住她的手“你把我的錢取走了”?
我沒心思管什麼男朋友,隻想拿回錢給兒子做手術。
她低著頭避開我的目光。
“小鵬著急買遊戲裝備,我先拿給他用用。”
我音量不受控製的提高。
“媽,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兒子的救命錢?”
她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反正孩子已經等一年了,也不差這些天。”
“手術的錢你們夫妻倆可以再賺嘛。”
我被她的話噎的氣都喘不勻了,還是耐下性子和她說。
“媽,孩子等了一年,好不容易匹配上了。”
“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多久,你知不知道他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
她把手從我手裏抽出去,語氣中帶著些許不高興。
“那我還能等多久?我一把年紀了,好不容易遇到真愛。”
“洛洛,你別這麼自私好嗎?我為你犧牲半輩子,替自己想一次怎麼就不行了?”
“可那是我的錢”我咆哮著“也是我兒子的命”。
她也不甘示弱,聲音比我更大,仿佛這樣就能顯得她更占理。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用你點錢怎麼了?”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白眼狼,當初就該丟掉這個累贅。”
“也不至於讓我白白荒廢幾十年光陰。”
我耳朵嗡的一聲,閃現出小時候她對我說的那些話。
當初我是她最好的補償,如今變成荒廢她幾十年光陰的累贅。
當初她不後悔生下的女兒,如今成為她後悔沒丟掉的白眼狼。
我的眼睛早已被淚水模糊到什麼也看不清,胸口的衣服也打濕一大片。
我撲通一下跪在她麵前。
“媽,求你了,把錢還我。”
“算我借的還不行嗎?”
她沒有一絲動容,低頭看了我幾眼後轉過身去。
兒子還在醫院裏等著我拿錢去救命,我急的失去理智。
我衝進廚房拿起菜刀走進男人所在的房間。
“把錢還我,不然咱們同歸於盡。”
男人頭都沒抬,專注的打著遊戲。
我一菜刀劈在電腦上,屏幕閃了一下後暗下來。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的一巴掌已經落在我臉上。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打,這巴掌又重又響。
“瘋子,你兒子病的那麼重,花了錢也是打水漂。”
“早晚都得死,有什麼好治的,還不如給我買點好裝備。”
我是瘋了,舉起菜刀朝他砍過去。
兒子活不成,幹脆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我媽尖叫一聲閃身擋在男人麵前。
我跪下求她時,她神情淡定。
我被打時,她無動於衷。
我兒子被說治不好時,她一聲不吭。
我對男人揮刀時,她徹底慌了。
最後我的刀還是沒落下來。
聽到這,管理員阿姨拍著胸口順氣。
“真是氣死人了,我聽的都跟著著急。”
“這樣的媽,早斷早幹淨,虧我剛才還想勸和來著。”
我笑著搖搖頭。
“可是命運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