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一早,我還是比所有人都更早到現場。
燈光、音響、賓客名單、場地細節,我一樣樣去確認。
我不想讓私人情緒影響工作。
可流程越順,越顯得諷刺。
因為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是我親手參與設計和確認的。
現在卻成了我親手把另一個女人送上台。
休息室裏,林見溪像理所當然一樣叫住我。
“虞小姐,幫我看一下項鏈位置。”
我走過去,替她理好鏈扣。
她又低頭看了眼腳:“鞋有點磨,你幫我確認一下是不是要貼防磨貼。”
我蹲下來,替她貼好。
等休息室裏的人都被支出去後,林見溪把我叫去了露台。
門一關上,她先笑了笑:“我知道,這場婚禮本來是你的。”
我沒說話。
她摸了摸肚子,繼續道:“花圃那株山茶,我也知道。硯之以前很寶貝,說是專門給你種的。”
她頓了頓,看著我:“可那又怎麼樣。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現在站在婚禮中央的人是我,那這些就都該是我的。”
我盯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撫著小腹,語氣更輕了。
“婚禮隻是第一步。結婚證,也會是我的。”
我呼吸一滯。
她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繼續往下說:“孩子要上戶口,硯之不可能讓我和孩子沒有名分。所以周五上午九點,他會陪我去領證。”
周五上午九點。
這幾個字把我釘在原地。
因為就在前幾天,周硯之還若無其事地告訴我,周五上午一起去領證。
原來那根本不是給我的承諾。
隻是為了穩住我的緩兵之計。
也就是說,他不是婚禮給她,證給我。
而是從婚禮到結婚證,全都準備給她。
而我,七年感情,最後什麼都沒有。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幾個月,他總說讓我大度一點,說我已經陪了他七年,不該為了一個婚禮斤斤計較。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七年的陪伴,不是愛,是沉沒成本。
我越舍不得,他就越放心。
這時,周硯之從裏麵找了出來。
他根本沒察覺露台上的氣氛,隻是第一反應去看林見溪有沒有不舒服。
“怎麼跑出來了?”
他說著,伸手扶住她。
林見溪輕聲說:“裏麵悶,出來站一會兒。”
周硯之點頭,然後看向我,順手交代:“後麵的交換戒指和宣誓環節別出差錯。”
好像我不是被換掉的新娘,而隻是這場婚禮的執行人員。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什麼都不想問了。
因為所有答案都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麵前。
婚禮不是我的。
結婚證也不是我的。
連這七年,我在他那裏,大概也從來不是不可替代的。
婚禮正式開始後,我站在舞台側邊,看著周硯之牽著林見溪走過那條本來為我鋪好的花路。
賓客在鼓掌,在祝福,在拍照。
我卻像被整個現場剝離了出去。
偏偏就在誓詞開始前,周硯之還把我叫到一邊。
他看著我,像過去一樣說:“別鬧情緒。婚禮隻是場麵,證才最重要。隻要你今天不添亂,後麵的事我會處理好。”
這句話徹底踩碎了我心裏最後那點殘留的幻想。
到這一刻,他居然還覺得——
我會繼續忍,繼續等,繼續被他拖下去。
可他錯了。
這一次,我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