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提著燈籠走到門口。
地上趴著一個男人,黑袍被血浸透,貼在背上。
半張鬼麵具碎了,露出一隻鳳眼,瞳色發紅。
這張臉我認得。
當朝九皇子,蕭璟淵。
京城百姓私下稱他“煞神”,仇家遍地。
此刻這位九皇子趴在我門口,血淌了一地。
春杏躲在我身後,聲音發顫。
“老板娘,要......要不報官?”
“報什麼官?他要是死在咱們門口,這樓就別開了。”
我蹲下探了探,他鼻息微弱。
背上一道刀傷,深可見骨,傷口四周發黑,是淬了毒。
我看向後廚,灶台上正煮著一大鍋辣椒水。
我端起那鍋辣椒水,全潑在他背上。
春杏尖叫:“您瘋了——”
那人猛地弓起身子,睜開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神滿是殺意,刮得我臉頰生疼。
我被那眼神逼得後退一步,手裏還攥著空鍋。
門外一個背藥箱的老者被尖叫聲引了進來。
他瞟了一眼九皇子背上的傷口,直接跪了下去。
“天爺!這是失傳百年的‘烈火焚毒法’!”
“姑娘您是哪位神醫的高徒?這毒若不是用滾辣之物以熱逼寒,不出半個時辰便會攻心!”
【洗白光環已啟動。】
我握著空鍋的手微微一鬆。
蕭璟淵背上的烏黑正在褪去,滲出的血色轉為鮮紅。
他撐著地麵,坐了起來。
那隻鳳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最後停在我手裏的空鍋上。
“你......救了本殿?”
“我嫌你弄臟了我的地板。”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臉上的血汙和碎麵具,看著瘮人。
“你是這世上,第一個敢往本殿身上潑辣椒水的人。”
“有意思。”
第二天,他沒走。
第三天,也沒走。
第五天,他換了身短打,拎著掃帚出現在大廳。
“本殿應聘你這裏的掃地小廝。”
“包吃包住就行,工錢不要。”
春杏差點把茶壺摔了。
我上下掃了他一眼。
他傷還沒好全,臉色蒼白,拎著掃帚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但那雙眼睛卻極亮。
“行。”
我丟給他一塊抹布。
“先把茅房刷了。”
他接過抹布,轉身就朝茅房走去。
九皇子蹲在茅房裏刷馬桶。
春杏在門外偷看,驚得捂住了嘴。
第七天早上,一封請柬被人從門縫丟了進來。
侯府的帖子。
崔氏要辦“賞花宴”,廣邀京城貴眷。
帖子上專門用朱砂添了一行小字——“特邀前兒媳沈氏如顏出席。若念舊情,可攜家產歸府,老身不計前嫌,許你側室之位。”
春杏氣得把帖子撕了。
“欺人太甚!那老虔婆把您趕出去的時候什麼嘴臉,現在缺錢了就想把您騙回去當小妾?!”
蕭璟淵放下掃帚,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給我一炷香的時間,侯府上下五十三口,一個不留。”
“不用。”
我拿起帖子碎片拚了拚,哼笑一聲。
“殺了多沒意思。”
“我要親自去,當著滿京城貴婦的麵,把他們踩進泥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