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程渡川對視的那一刻,後背一點點發冷。
他太敏銳了。
那種敏銳,和沈硯辭的察言觀色不一樣。
沈硯辭習慣拿捏我的情緒,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心軟,什麼時候會低頭。
可程渡川像是在看棋盤。
他不問,也不逼,隻等你自己露出破綻。
於是我立刻按滅屏幕,把手機收回包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程渡川也沒有追問。
他隻是淡淡笑了一下,像是看破不說破。
然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認親這件事不是不能做。”
“但你絕不能單槍匹馬闖上門。”
“你現在貿然上門,最輕是被拒之門外,最重,是被人做局,連身份可信度一起毀掉。”
我看著他,慢慢攥緊手指。
“那我該怎麼辦?”
程渡川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立刻認親,而是先找到當年能證明我身份的人和物證。
否則,就算我站到林家門口,也隻會變成別人嘴裏的笑話。
我抬頭,看著程渡川。
“我可以和你合作,也可以借你的資源查線索。”
“但所有證據必須握在我自己手裏。”
“關鍵證人,也不能隻靠你掌控。”
程渡川聽完,反而笑了。
“很好。”
“這才像一個能活下來的人。”
說完,他把另一份更詳細的資料推到我麵前。
這一次,不隻是林家近年的內部關係。
裏麵還有一個讓我幾乎當場失神的信息——
蘇妤然,居然早在半年前就開始和林家旁支接觸。
而且她還在一些社交場合,多次以“未來林家少奶奶的閨蜜”自居。
我看著那些記錄,突然一下全明白了。
我把資料合上,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得自己都覺得冷。
“我真是瞎了眼。”
程渡川沒接這句。
他隻問我:“下一步,你想怎麼做?”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回林家,那我就偏要回。”
“既然他們想踩著我往上爬,那我就先把他們踹下去。”
程渡川看著我,眼神微微深了一點。
像是終於等到了我真正下定決心的這一刻。
然後他告訴我,三天後,林家老爺子的壽宴,是最好的切入口。
林家那種門第,平時門禁森嚴,我貿然上門隻會被擋在外麵。
可壽宴那天,港城名流雲集,所有目光都會集中到林家。
如果我帶著足夠的證據、站在合適的位置出現,那場麵就壓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沈硯辭和蘇妤然,也一定會去。
因為他們現在拚命往林家旁支靠,本來就在等這個機會露臉。
我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他們以為已經穩穩拿住了我,正準備借著林家的場子往上爬。
結果我卻當眾撕開他們所有遮羞布,踩著他們的臉回到本該屬於我的位置。
就在我剛生出這點掌控感時,陌生號碼的第五條短信又來了。
【不要去壽宴。】
【如果你去,你會死。】
我盯著那條短信,指尖瞬間發涼。
而更讓我後背發毛的是——
程渡川這時恰好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接了個電話。
他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我本來沒想偷聽,可偏偏還是聽見了半句。
“......人已經回來了。”
“放心,她會按計劃出現。”
短短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我忽然意識到,也許連我今天會來找他,都在某個人的計劃裏。
甚至連我現在自以為主動做出的決定——去壽宴認親——也可能根本不是我的主動選擇。
而是被一步步引導出來的。
程渡川掛斷電話轉過身來,正好看見我臉色發白。
他皺了皺眉。
“怎麼了?”
我死死攥著手機,屏幕上那句【如果你去,你會死】還亮著。
我看著程渡川,一字一句地問:
“你們到底想拿我做什麼?”
程渡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安靜看了我兩秒,然後緩緩笑了。
下一秒,他開口:
“那要看——”
“十年後的你,跟你說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