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乎是本能地把手機往後一收。
沈硯辭的眼神一下沉下來。
“誰發的?”
我心跳很快,麵上卻還是強撐著平靜。
“酒店催退房的短信。”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真假。
最後,他沒再追問,但抓著我手腕的力道也沒鬆。
他繼續勸我,說林家的事可以慢慢查,不急在這一兩天。
我沒有和他硬碰硬。
我隻是抬眼看著他,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好啊。”
“那我不去了。”
沈硯辭看我這樣,神情終於緩下來。
他以為自己攔住了我。
甚至伸手想像從前一樣碰我的臉,說讓我別胡思亂想,他會處理好和蘇妤然的關係。
可我已經覺得他臟了。
我偏頭避開,低聲說:“我累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微微發沉。
男人總是這樣。
被偏愛時不珍惜,等對方忽然抽身了,才本能地不舒服。
可這種不舒服,顯然比不上他對局勢失控的警惕。
所以最後,他還是強調了一遍。
“不準擅自去找林家。”
說完才放我離開。
回到酒店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手機卡,重新注冊了一個新郵箱和新號碼。
然後我沒有直接去林家。
而是先去找了一個人。
程渡川。
我和他隻在留學前的一場慈善晚宴上見過一次。
當時他和我交換過名片,還提醒過我一句,如果真想回林家認親,最好先把那潭水摸清楚。
那時候我覺得他莫名其妙。
現在回頭看,他也許早就知道些什麼。
更重要的是,短信既然提醒我不能讓沈硯辭知道,那我就必須找一個沈硯辭插不上手、甚至不敢輕易碰的人幫我。
而程渡川,恰好就是這種人。
他表麵做海外投資,實際和林家、商圈、資本都有交集。
最關鍵的是,他和沈硯辭從來不是一路人。
我聯係上他後,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我想查林家的認親線索,也想知道沈硯辭為什麼會這麼怕我去林家。
程渡川接到電話時明顯有些意外。
但聽完之後,他很快答應見麵。
我們約在一家私人會所。
他看見我第一眼,就皺了皺眉。
我知道自己現在狀態很差。
臉色白,眼下青,像短短一夜就被人抽空了半條命。
可程渡川沒問我哭沒哭,也沒問我和沈硯辭怎麼了。
他隻是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先看這個。”
我翻開第一頁,手就一點點涼下去。
那裏麵,是沈硯辭近兩年和林家某位旁支人物的往來記錄。
再往後翻,甚至還有一份沒落款的合作意向書。
翻到最後一頁時,我呼吸都停了一瞬。
因為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一句:
【若真千金回歸,則計劃終止。】
我手指一僵,整個人都開始發冷。
這說明,沈硯辭早就知道我可能是林家真千金。
而且他還和林家內部某些人一起,默認建立了一個必須以“我永遠回不了林家”為前提的計劃。
程渡川坐在對麵,看著我一點點白下去的臉,這才開口。
“林家這幾年內部鬥得很厲害。”
“而你這個失蹤多年的真千金,一旦出現,就會打亂很多人現在的利益格局。”
“所以,有人不希望你回去。”
他停了停,給出一句更狠的話。
“至於沈硯辭為什麼摻和在裏麵——”
“因為他早就在替別人選邊站了。”
“而你,不過是他攥在手裏的一張牌。”
這句話徹底把我釘死在現實裏。
原來我以為的七年愛情,也許從後半程開始,就已經摻進了算計。
而我還像個傻子一樣,捧著真心往上送。
我把文件合上,沉默了很久。
再抬頭時,眼裏已經沒什麼淚意了,隻剩下冷。
“如果我現在想認親,還來得及嗎?”
程渡川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
“來不來得及,要看你敢不敢賭。”
我剛要追問,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串陌生號碼。
第四條短信跳出來,隻有一句: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現在坐在你對麵的人。】
我看到這句話,手指驟然收緊。
幾乎是同一秒,程渡川像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眼,看向了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