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幹癟的皮膚,稀疏的頭發,空洞的眼睛......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謝聽鶴眉頭狠狠皺起:“你——”
雲霓卻在此時笑出了聲:“姐姐是在玩cosplay嗎?”
“這妝化的好逼真啊,都嚇到我了。”
身後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鶴哥,你未婚妻還挺有意思的,明天婚禮有情景表演?”
“這特效妝化得真牛,跟真的一樣。”
謝聽鶴的臉色更難看了。
盯著我看了幾秒,眼裏驟然湧起惱怒和嫌惡。
“江稚魚,你到底想幹什麼。”
“故意化這幅鬼樣子惡心我?惡心大家?”
我指尖抖了抖。
避開他們的視線,撿回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雲霓慢悠悠開口:
“哥哥,別生氣了,姐姐可能就是開個玩笑。”
這話讓謝聽鶴眉頭皺得更緊。
“趕緊把妝卸了,否則明天婚禮上別想讓我出席。”
說完,他牽著雲霓轉身要走。
我艱難地動了動指尖,抓住他的衣擺,像是最後的挽留。
“謝聽鶴......”
下一瞬,指尖一鬆。
謝聽鶴下意識挪開腳步,離得我遠了些。
可內心卻沒由來的有些焦躁。
他停頓片刻,皺皺眉,壓下了心中雜亂的情緒。
“別管她,我們走。”
到了門口,他又停下來。
“記得我的話,好好打扮,明天別丟我的人。”
眾人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哄笑著跟了出去。
“行了行了,今晚說好,單身派對,不醉不歸——”
門被最後出去的人順手帶上。
房間再一次恢複了寂靜。
隻剩牆上時鐘的滴答聲,每走一格都像在宣告我生命的倒計時。
直到月亮終於高高掛起。
恍惚間,腦海中閃過當初謝聽鶴向我求婚時的畫麵。
他跪在沙灘上,打開戒指盒時手指頭都在抖。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謝聽鶴原來也會有緊張的一天。
他瞳孔裏倒映著我和夕陽,那一瞬間的愛意像是達到了永恒。
“小魚,我這輩子沒求過人,但我想求你等等我,好嗎?”
“請你再等等我,我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那時我真的以為我會擁有永遠。
可惜我再也等不到了。
包廂裏,一杯酒抵到謝聽鶴唇邊,卻被他心不在焉地推開。
酒水頓時撒了一地。
雲霓委屈道:“哥哥?”
謝聽鶴一頓。
不知為何,心裏煩悶地厲害,好像有什麼正漸漸離他而去。
他實在沒忍住,在即將零點時趕回了別墅。
看見了蜷縮在窗邊一動不動的我。
他衝上前將我抱進懷裏,手裏的觸感卻讓他心驚。
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什麼特效妝。
“小魚?小魚?!”
迷糊間,好像有人在觸碰我。
費力地睜開雙眼,我看見了謝聽鶴緊繃的臉。
“你到底怎麼了?”
我看見他的嘴唇在動。
可耳邊隻剩洶湧的海水聲,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了。
屋內指針正好跳到十二點。
月光大片傾瀉進來。
我再也無法維持人形,雙腿在他的視線裏化為長長的魚尾。
在銀輝下閃著瑰麗的光。
又以極快的速度暗淡下去。
像被一瞬間抽走了生機,鱗片一片一片脫落,皮膚幹癟猶如枯骨。
謝聽鶴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口袋裏屬於雲霓的專屬鈴聲不斷震動著,他卻始終沒有動作。
我抬起頭,看著他輕輕笑了。
“謝聽鶴,你聽到了嗎?”
我像樹皮一般的手指輕點在他胸口。
“你這裏裝著我的血,而它在告訴你——”
“我快要死了。”
謝聽鶴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