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不是怕林夏那死丫頭真跑了嗎!”我媽咬牙切齒。
“嬌嬌要是知道真相,有了心理陰影,她還能遊出成績嗎?”
我爸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行了,嬌嬌胸口那道疤,從小咱們就告訴她是被開水燙的,這輩子都不會露餡!”
屋裏的燈滅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冷靜了十分鐘,才輕手輕腳退回房間。
淩晨三點,確認主臥傳來沉重的呼嚕聲後,我摸黑走進客廳。
我媽有個習慣,所有重要的戶口本、存折,都鎖在電視櫃最底下那個帶密碼的抽屜裏。
密碼我從小就知道,是林嬌嬌的生日。
我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在最底層的牛皮紙袋裏,翻出一個綠色本子。
殘疾人證。
我顫抖著手翻開內頁。
【殘疾類別:心臟病導致的重度肢體殘疾】
紙袋裏還夾著一遝泛黃的病曆複印件,和幾張醫保報銷單。
病曆上的名字寫的是林嬌嬌。
可當我看到那張二十年前的“房間隔缺損修補術”手術同意書時,一切都串了起來。
那年我四歲,林嬌嬌兩歲。
林嬌嬌在醫院住了整整三個月,我媽說她是重度燙傷,誰都不讓探視。
也是從那一年起,我開始被迫吃藥,成了一個隨時會死的廢人。
原來,有心臟病的根本不是我。
我把殘疾證、假病曆,還有那幾張蓋著公章的報銷單全部拍照備份。
然後將原件原封不動放回去,鎖好抽屜。
上午九點,我準時坐在市公 安 局的椅子上。
“警察同誌,我要實名舉報。”
我把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健康體檢單,和偷偷打印出來的病曆、殘疾證照片,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有人長期偽造病曆,冒名頂替騙取國家殘疾人補貼,數額巨大。同時,非法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接待我的民警看了一眼材料,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被舉報人是你什麼人?”
“我名義上的父母。”我看著民警的眼睛。
筆錄做了一個多小時。
當我走出公 安 局大門時,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是林嬌嬌。
“林夏!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林嬌嬌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破耳膜。
“警察剛才直接找到家裏來了!把媽帶走了,連爸的銀行賬戶都凍結了!”
“我下午就要參加省錦標賽選拔賽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報警抓自己親媽,你是想毀了我嗎?!”
她氣急敗壞地咒罵著。
“你不就是嫉妒我能去比賽,嫉妒我身體好嗎?我告訴你,你這種天生帶病的廢物,就算報警,警察也不會信你一個神經病的話!”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任由她發泄完。
等她喘著粗氣停下來,我才輕輕笑了一聲。
“林嬌嬌,你今天下午要遊一千五百米自由泳,對吧?”
“關你屁事!別轉移話題!你趕緊去警局撤案!”
我沒有理會她的暴躁,隻輕輕開口:
“我隻是想問問你,這麼多年你拚命遊泳,每次衝刺到極限的時候......”
我頓了頓。
“你胸口那道燙傷疤下麵,你那顆心臟......真的一次都沒疼過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你、你什麼意思?”林嬌嬌的聲音突然發抖,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的恐慌。
“你懂我的意思。”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嘴角慢慢揚起。
然後直接掛斷電話,順手把她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