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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她愣神，一把推開她。

我打車去了一家私立檢測機構。

要求加急化驗我的藥。

其實，我腦子裏已經翻來覆去。

八歲那年，學校選合唱團，我唱歌拿了第一。

音樂老師想重點培養我。

我媽當場跪在地上，哭著求老師放過我。

“我女兒心臟不好，她受不了的。”

第二天，我被退了隊。

可同一個月，她就拿著三萬塊，給妹妹報了市裏最貴的聲樂課。

這些年，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出去玩，慢慢連一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很多事壓在心裏，連個能講的人都找不到。

兩個小時，檢測報告出來了。

白色小藥片是維生素C。

黃色圓片是核黃素。

那顆我媽每天晚上盯著我吃的紅色膠囊是褪黑素。

怪不得我總是沒精神。

總是看會兒書就困。

我把化驗單收起來，回了家。

門一推開。

客廳裏坐滿了親戚。

我媽坐在沙發正中，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剛邁進去，我爸就猛地一拍桌子。

“跪下！”

我沒動。

姑姑第一個跳起來。

“林夏，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媽為了照顧你，連工作都辭了！你倒好，出去聽個庸醫胡說八道，回來就懷疑自己親媽？”

大伯也跟著冷笑。

“你從小吃的進口藥哪樣不要錢？你爸媽為了你省吃儉用，這麼多年連件像樣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媽見我不說話，哭聲更大了。

“我天天守著她吃藥，怕她冷怕她熱，她倒好，現在聽了外人的話，說我害她！”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說到最後，她捂著臉哭得直不起腰。

妹妹林嬌嬌坐在一旁，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

她穿著新買的運動外套，腕上戴著剛換的智能手表，腿邊放著遊泳館的裝備包。

我媽哭夠了，見我還站著，拿起水杯和藥盒。

聲音軟了下來。

“夏夏，媽知道你今天是被人騙了。”

“沒關係，你跟媽認個錯，媽不怪你。”

她倒出幾粒藥，遞到我嘴邊。

“來，把今晚的藥吃了。”

我盯著她掌心裏的那顆紅色膠囊。

抬手猛地一揮。

水杯砸在地上。

我媽愣住了。

我一把奪過藥盒，狠狠砸進垃圾桶。

“從今天開始，我一顆藥都不會再吃。”

我爸衝上來揚手就要打我。

我沒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著他。

“打啊。”

“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

“不是說我隨時會猝死嗎？那正好，打死了省得你們天天看著我礙眼。”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我回屋把身份證、戶口本、畢業證全塞進包裏。

我媽徹底慌了，撲上來拽住我。

“你要幹什麼！你這種身體出去會死的！你不許走！”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我明天要去上班，去賺錢，去過正常人的日子。”

“我就算真死在外麵，也比爛在這個家裏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