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上。
老公麵色慘白,雙目緊閉。
渾身是血地躺在那裏,觸目驚心。
周圍全是掉落的飛機殘骸。
我眼睛死死地釘在那張臉上。
不會錯。
那個下巴的弧線,眉骨的形狀。
就是他。
老公真的死了。
我喉頭發緊。
極致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那身後臥室裏戴著助聽器,喊疼的男人。
究竟又是誰?
客廳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臥室的門被推開。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笑得一臉莫測。
“枝枝,藥找到了嗎?”
我握著手機,竭力壓下翻滾的情緒。
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找到了,我這就幫你塗上。”
等他徹底熟睡後。
我冷靜下來,睜著眼。
腦子裏。
全是孟川各種各樣的模樣。
第一次見麵。
他在圖書館,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
紅著臉說。
“同學,這本書我也想看,等你看完,能不能借我?”
那語氣笨拙的不像話,耳尖紅透了。
後來我才知道。
他根本就不是想看書,而是想認識我。
畢業那晚,隔壁桌的人喝醉了,舉著酒瓶向我砸來。
是他,二話不說。
紅著眼立馬撲過來將我護在身下。
酒瓶碎在他右耳上的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當醫生說,他右耳聽力恐怕永遠都恢複不了時。
我哭了一整夜。
可他非但沒有怪我。
反而躺在病床上,心疼的給我擦眼淚。
“小花貓,別哭,一隻耳朵也夠用了,隻是要麻煩你以後說話聲音大點。”
再後來。
他求婚,單膝跪地。
拿戒指的時候手都在抖。
“枝枝,我知道我不完美了。”
“但我保證,這輩子剩下的那隻耳朵,都隻用來聽你說。”
我想不明白這樣深情的一個人。
為什麼要把我們之間所有的密碼告訴另一個男人。
他究竟在瞞著我什麼?
還是說。
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了的。
可究竟又是為什麼。
天亮後。
等他起床去洗漱。
我猛然想起昨晚小李那通電話的異常。
他神色慌張的不像樣子。
是有人脅迫。
還是自願。
我顫抖著拿起手機,撥通公司的電話。
然而,下一秒。
前台的聲音響起。
“您好,李銘先生於半年前就因個人原因離職了。”
“目前不在我司任職。”
半年前就離職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躥上來。
昨晚的人也不是他。
我費力壓下即將破口而出的尖叫。
好像陷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淵。
等等。
剛打電話時,前台身邊有人開口慌亂的阻止著什麼。
我瞳孔驟縮。
那個聲音,我聽過。
呼吸一窒。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
突然,身後那人貼近我耳廓。
咧嘴衝我一笑。
我瞬間僵在原地。
“看來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