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警察局。
周蒹葭臉上青紫腫脹,呆呆地蜷縮在椅子上。
旁邊幾個女人嘴裏還在不幹不淨地罵著。
“賤女人,真丟我們原配的臉,下跪求人家睡你老公,轉頭就不認賬了,賤不死你。”
“真當自己是什麼封建社會的主母呢?我呸,還有臉在街上晃悠。”
昨天她剛跑出來,就被一群女人堵進小巷子,撕扯毆打。
她拚了命跑出來,求路人報了警。
警員讓她找親屬來接。
她唯一的親屬,就是陳嘉易。
一隻修長的手向她伸來。
周蒹葭沒有抬頭。
頭頂傳來男人疲憊的聲音。
“我找了你一晚上。別鬧了,你不想去醫院,那就不去了。”
她被男人扯起來,塞進車裏。
突然,周蒹葭開了口:“陳嘉易,如果有一個人傷害了你,可他很後悔,後悔到恨不得用命來償,你會怎麼樣?”
陳嘉易側臉清冷:“傷害就是傷害。我會送他下地獄。原諒他是閻王的事。”
周蒹葭頓了半晌,蒼白的臉上緩緩浮現笑意:“這樣啊。”
一路無話。
車停下,竟然是在海邊。
一個穿著潛水服的黑影敲了敲車窗。
玻璃降下,那個人也摘下了護目鏡。
是丁蕾蕾。
“蒹葭,你說那場潛水事故是我動的手腳,我隻能用這種方法來證明我的清白了。”
“我們兩個同時下潛,等事故發生後的第五分鐘,看看到底有沒有事。”
那場事故之後,周蒹葭已經對潛水有了陰影。
她臉色慘白,看向陳嘉易。
“我不去。”
陳嘉易溫柔卻又不容置喙地說:“你也借這個機會,解開對蕾蕾的誤會,何樂而不為?”
有什麼誤會?
周蒹葭冷笑出聲:“陳嘉易,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就是在殺人。”
陳嘉易像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不會有事的,聽話。”
周蒹葭被迫換上潛水設備。為了怕她掙紮,丁蕾蕾甚至在她腰間係上了一塊大石頭。
下水前,丁蕾蕾貼著她的耳朵,淺笑道:“上一次算你命大。可周蒹葭,你命就那麼好嗎?次次都能逃脫?”
“我拭目以待。”
深藍色的海水中,那塊大石頭直接墜到底,扯得她腰間生疼。
周蒹葭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隻能一分一秒地祈禱平安。
而且因為她太過惶恐,心跳加快,氧氣消耗得極快。
突然,氧氣瓶徹底報廢。
海水湧進來,嗆得她不住咳嗽。
周蒹葭拚命打手勢。
牽引繩也斷了。
有人跳下了水,向她遊來。
是陳嘉易。
與此同時,丁蕾蕾也劇烈抽搐掙紮起來。
陳嘉易身形頓了頓,對她比了個手勢。
“等我。”
然後毫無留戀地遊向丁蕾蕾。
水下一分一秒都難熬。
周蒹葭一口狠狠咬在舌頭上,劇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掙紮著去解腰上的繩索。
可越慌越亂。
終於,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她緩緩沉入水底。
真想不到,她最後是這麼死的。
一線光明從黑暗中迸濺。
周蒹葭猛地睜開眼。
病床邊的男人嚼著泡泡糖,吹出一個泡泡,破掉,再吹。
見她醒來,挑了挑眉:“好久不見啊,周蒹葭。是我救了你。桌子上是你的離婚證。”
這個人......
周蒹葭愣了愣,試探道:“莊景元?”
莊景元是李老師的獨子。
他們曾見過幾麵。
他很聰明,但心思不在學習上,為此沒少和李老師吵架。
莊景元笑了:“不錯嘛,記性真好。”
“我媽料想到你的性格會吃大虧,臨死前托我一直留意你,能幫就幫你一把。”
“周蒹葭,我是私家偵探。顧名思義,丁蕾蕾害你的證據,我都有。”
“你想報仇嗎?”
周蒹葭抬起眼。
眼中再也沒有以往的柔軟。
她點頭:“我想。”
“無論是丁蕾蕾,還是陳嘉易,我都想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