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予棠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林亦川,你瘋了?”
男人眼底最後一點溫情,也在這一刻散盡。
“按住她。”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按跪在蒲團上。
第一鞭落下時,溫予棠背脊狠狠一弓,喉間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禮服薄軟,根本擋不住藤鞭的力道。
火辣辣的疼從肩背炸開,像是連皮肉都被生生撕裂。
林亦川握著藤鞭,聲音沉啞。
“棠棠,我是在教你。教你以後,不要再拿夫家的顏麵胡鬧。”
第二鞭落下時,溫予棠眼前已經泛起白光。
第三鞭,第四鞭。
她咬破了唇,血腥味在舌尖漫開,卻始終沒有求饒。
到第十鞭落下時,她整個人終於支撐不住,重重伏倒在蒲團上。
林亦川看見她身下洇開一片暗紅,正要上前查看,祠堂外卻忽然傳來乳母慌張的聲音。
“先生!小公子不知怎麼了,哭得厲害,怎麼哄都哄不好!”
林亦川腳步僵住,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溫予棠,又看向門外。
短短片刻後,終究收回了手。
“棠棠,你疼便忍一忍,婦人受些皮肉之苦,不算什麼。可林家子嗣,不能有半點閃失。”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開。
祠堂的門再次合上。
溫予棠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終於再也撐不住,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醫院裏。
醫生站在床邊,神色沉重。
“林太太,很遺憾,孩子......沒有保住。”
溫予棠怔怔看著他,許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孩子?
她哪裏來的孩子?
直到醫生將檢查單遞到她麵前,她才一點點看清那些字。
孕四周。
流產。
原來她曾有過一個孩子。
她做了無數次試管,吃了數不清的藥,求神拜佛都沒等來的孩子,竟在她決定離婚的時候,悄無聲息地來了。
又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用自己的命,替她擋下了那十鞭。
溫予棠捂住小腹,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病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林亦川大步走進來,臉色比她還難看。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溫予棠緩緩抬頭。
“溫予棠,那也是我的孩子。你為什麼沒有護住他?”
她覺得可笑,忍不住反駁,
“林亦川,是你請的家法,是你親手打的十鞭。”
“我就算是鐵打的,也不可能毫發無傷。”
林亦川神色一僵,卻很快又沉下臉。
“在我朝,婦人懷胎時仍要侍奉公婆、操持家務,辛勞奔波,也能安然誕下子嗣。”
“這個孩子留不住,隻能說明他福薄體弱,原本就不是能承繼林家的命。”
我朝,又是我朝。
那個五百年前的王朝,早就爛在史書裏,化成了塵土。
可林亦川卻還把它當成審判她、折辱她、奪走她一切的規矩。
溫予棠終於忍無可忍,抓起床頭的枕頭,狠狠砸向他。
“滾!林亦川,你給我滾出去!”
林亦川臉色驟沉,像是從未被她這樣驅趕過。
“溫予棠,你別忘了,你現在什麼都沒有。”
“證件、銀行卡、手機,全都在我手裏。如今,你連這間病房的醫藥費都付不起。”
溫予棠攥緊被角,指節泛白。
“那也不用你管。”
林亦川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低低冷笑。
“好。”
“我等你來求我。”
這一次,他沒有再派人死守病房。
因為在他看來,溫予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證件,沒有錢,也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她就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雀。
就算籠門敞開,也飛不出去。
可林亦川終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他學會了金融,學會了權謀,學會了如何站上港城名利場的頂端。
卻始終不懂,在這個時代,輿論和法律,同樣可以成為一個女人手裏的刀刃。
第三天清晨,林亦川坐在書房裏,翻著文件,忽然皺眉問道:
“去看看太太那邊怎麼樣了?怎麼還不來認錯?”
助理低聲應下,立刻趕去醫院。
可半小時後,他的電話卻急促地打了回來。
林亦川接起時,語氣不悅。
“什麼事?”
電話那頭,助理聲音發抖。
“林總,太太她......她不僅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她、她還開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