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一早,謝淵衝進診室。
陸醫生表情驚訝。
我淡然開口。
“請你出去,我們正在進行治療。”
“陸醫生,繼續吧。”
謝淵卻像瘋了般抓住我的手腕。
他眸子銳利,語氣帶著威脅。
“安夏,你......”
話沒說完,他瞥到桌上的病例。
隨即微不可察的皺眉。
“你的病例,為什麼在這兒?”
我起身掙開他,手腕被攥出一條深紅的血印。
“因為我換醫生了。”
“謝教授。”
他重新看向我,麵若冰霜。
“誰允許你換醫生的?安夏,你以為這世界上還會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病情嗎?”
“十年了,我為你選的專業,為你放棄了好大學,為你付出了一輩子。”
“現在不過幫一下往日學姐,為什麼就不可以呢?你非要這麼作,這麼鬧嗎?”
他越說越激動。
似乎他的青春和人生,都被我拖垮了。
我再也忍不住,情緒瀕臨爆發,伸手猛地一推。
“那我呢?謝淵!我呢?”
“我的十年,我的人生,不也是為了救你,才被毀了嗎!”
診室瞬間安靜。
謝淵被推的趔趄。
驀然僵住。
半晌,他依舊理所當然的囑咐。
“聽話,你好好澄清。”
“等這件事結束,明姝安全後,我立馬辦婚禮。”
“是我欠你的,夏夏,我知道,是我欠你的。”
我麻木的看著他。
內心平和的絕望。
片刻,我繞過他,走向心理幹預室。
“你不欠我的了,謝淵。”
“這十年,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陸醫生,我們繼續吧。”
幹預治療。
是情況發展到很嚴重的地步,才會做的治療。
陸醫生拿起鐘擺,聲音輕柔。
“來,看著鐘擺,放空大腦。”
我再不去想謝淵的背影。
而是跟著聲音,逐漸閉上眼睛。
再醒來。
眼前卻不是心理幹預室。
頭頂上是手術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動了動,才發現手腳都被綁著。
一瞬間,額頭冒出冷汗。
十七歲那年,我也是這樣被綁了三天三夜。
想大喊時,門開了。
謝淵頂著一張冷臉走進。
他身後,還跟著一群學生。
戚明姝也包括在內。
我愣住。
“你要做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沒回答。
“同學們,我們的研究實驗馬上接近尾聲。”
“就差一個真實的患者案例了。”
“今天,我會一步步操作,讓你們看到給患者檢測的步驟。”
我懵了一瞬,反應過來。
“謝淵!我沒同意,你這是非法拘禁!”
“快點放開我,謝淵,你這個王八蛋!”
頭發被胡亂束起,腦袋被送進冰冷的儀器。
戚明姝的笑聲響起。
“妹妹,你就當幫幫我。”
“要不是你在網上亂造謠,我也不用這麼著急需要論文替自己正道。”
“阿淵也是想替你道歉贖罪,別亂動,乖乖配合。”
再後麵,我就聽不見了。
機器轟鳴啟動,聲音穿透耳膜。
學生臉上冷漠,沒有任何表情。
圍著我端詳、記錄、學習。
我像一具屍體,被反複推出推進,被精神淩辱糟踐。
腦電波檢測器被拿開。
我耳邊依舊嗡鳴。
電流聲斷斷續續,像十七歲被關進倉庫聽到的哀嚎。
恍惚間,我仿佛真的回到過去。
手腳被綁,手術台和空曠的倉庫一樣冰冷。
嘶鳴和哀嚎鑽進耳膜深處,細水長流的摧毀內心。
謝淵就站在麵前,任我怎麼叫都不理。
就像那時的混混,嬉笑著漠視我的痛苦。
理智逐漸崩塌,被緩慢的瓦解。
手腳控製不住發抖,小腹一抽一抽的痙攣。
往前的所有治療和藥物,頃刻化為烏有。
我被不存在的恐懼折磨到崩潰。
終於沒了力氣對抗。
眼淚糊了滿臉,尊嚴被踏在腳下。
我胡亂乞求謝淵。
“謝淵......我求你,求求你,放開我......”
“我同意,同意澄清,求你......”
可他不為所動。
慢條斯理的解開我的襯衣紐扣。
一顆,兩顆,三顆。
紐扣全部被打開。
我渾身發抖。
他開口。
“接下來,掃描心電圖。”
我看著他,徹底絕望。
當初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少年。
如今親手剝開了我的所有秘密和尊嚴。
原來,他真的不愛我了。
最後一滴淚劃過。
手腳停止抽搐。
暈死過去的前一秒。
我聽到門被撞開的巨響。
再醒來,身旁坐著個陌生男人。
見我睜眼,他遞來一杯水。
“你好,我是你的聯姻對象,蘇景然。”
“別怕,我們已經不在京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