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金主周水生的第五年,我們在港城賭場相遇。
此時的我剛和老公大吵一架,賭氣拿著他的錢揮霍。
剛坐上賭桌,就被一道標準的港腔叫停。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擁擠喧鬧的大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曠冷清。
能在港城這般隨意包場清場的人,除了周水生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我低著頭,順著人流剛走出兩步,一直守在入口的後生仔忽然認出了我,“呢位......唔係應小姐咩?好耐冇見啦。”
這句話落下,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間。
晚風從門口 吹進來,我再也挪不動半步。
我抬眼,便撞進了周水生的視線裏。
闊別經年,他眉眼依舊深邃冷峻,隻是輪廓比當年更顯淩厲成熟。
他身後的隨行人員肆無忌憚打量著我,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玩味,“怎麼,應南枝小姐是在外頭混不下去了,跑回來找我家先生了?”
我剛想解釋,不遠處的周水生卻率先動了。
他徑直越過我,走到賭場內側的走廊後,周身的壓迫氣場淡了大半,“下次別亂跑。”
喬嘉月撲進他的懷裏,仰頭看向他,“阿謹,我就是跟你玩個捉迷藏,誰讓你都不陪我。”
說話間,她也看到了被扣留住的我。
她先是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上下掃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這不是當年那個跟在阿謹身邊的小情人嗎?”
看見她,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
十八歲那年,我被嗜賭成性的父親送上酒局抵債。
透過煙霧繚繞的酒桌,我看見了坐在主位的周水生。
那時候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推開父親跪在他腳下,求他救我。
他不經意看了我一眼。
從此,他一句“太小了,再養養”,我就成了周先生身邊的應小姐。
我想,陪誰不是陪呢。
陪一個,比陪一群好。
可他待我極好,給了我地位,讓我不愁吃喝,安心上學。
旁人隻當我是他一時新鮮的玩物,趁著周水生談生意,將我拉進了房間。
他們讓人按住我的手腳,拿出混了藥的酒水,強行往我嘴裏灌,“周先生哪會真把你放在心上,陪哥幾個玩玩,少不了你的好處。”
“今天就算我們動了你,周先生也不會為了你,得罪我們這些生意夥伴。”
掙紮間,酒水灑了一身。
就在我以為難逃被侮辱的命運時,門被人狠狠踹開。
周水生周身裹挾著滔天戾氣,血洗了整個地盤。
最後,他低頭,用指腹擦去我臉上的淚水,“應南枝,你記住了,讓你受一點委屈,就算我沒用。”
那時候的我,天真地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直到他宣布要和門當戶對的喬嘉月訂婚,我才驚覺自己隻是個無名無分的金絲雀。
那天在車上等他應酬,我問他,“周水生,你會娶我嗎?”
聽到我的話後,他忽然低笑出聲,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應小姐,我想你誤會了。”
“我以為你會明白,你隻是我身邊養著的情人。”
我渾身僵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等著他的下文。
他靠在車座上,姿態慵懶,“昨天在這個位置,我和我的未婚妻在這裏......”
“她比你懂事多了,從來不會奢求不該有的東西。”
他看著我,眼神毫無溫度,“應南枝,別太貪心。我是周水生,我做不到,對你一個人忠心。”
我眼淚瘋狂滾落,麵前的他模糊成一片。
最後,我情緒崩潰,歇斯底裏地朝著他哭喊,“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你?”
我知道是我無理取鬧,是我自己鬼迷心竅。
看不清身份,所以越陷越深。
而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我,任由我宣泄。
直到我哭到精疲力盡,再也發不出聲音,他才將我攬入懷中,用一種平淡又殘忍地哄著我,“金錢,地位,我都不會虧待你,你隻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我在他懷裏流淚,隔天瞞著他,打掉了肚子裏的孩子。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成為一個私生子。
那段時間,他忙著求婚,忙著準備婚禮,自然也沒有發現。
於是在一個月後,我不辭而別,離開了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