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上課中暑,我心疼地砸了60萬給班級捐空調。
可學校通報表揚時,捐助人卻變成了老公的初戀。
還讓我兒子叫她薑媽媽。
我找老公質問,他攬著我的肩膀,理直氣壯。
“人家薑妧是我們家委會主任,你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
見我委屈,他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不就熬了三個月大夜,兩次胃出血嘛!矯情!”
“反正空調孩子們吹到了,名字寫誰重要嗎?”
我笑著點頭:“當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隔天去電器行簽字,我麵不改色地蓋了枚廢章遞過去。
直到市電視台來專訪這位“最美奉獻家長”。
經銷商捏著律師函衝進鏡頭:“你白嫖的這60萬塊空調,到底什麼時候結賬!”
老公和初戀瞬間慌了神,拚命給我使眼色。
我無辜地眨眨眼:“結賬找家委會呀,我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
......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感謝薑妧女士捐贈的五十台立式空調!”
操場上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謝謝薑媽媽!”
我兒子陳子軒從隊伍裏衝出來。
他手捧一束塑料假花,一頭撲進薑妧的懷裏。
薑妧蹲下身摟住他,笑得溫柔又慈愛。
陳浩伸手虛護著薑妧的腰,另一隻手摸著陳子軒的頭。
一家三口,和諧得刺痛了我的眼。
我沒說話,抬腿往演講台那邊走。
陳浩瞥見我,笑容一僵,幾步跨下台階,將我拽進了樓後的陰影裏。
“你來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
“我出錢買的空調,我不能來?”
“你別在這兒無理取鬧。”
他迅速鬆開手,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這邊。
“今天區教育局的領導都在,你非要破壞氣氛是不是?”
“薑妧是我們家委會主任,平時為班級操了多少心?她現在正競選全市十佳家長,需要這個榮譽樹立威信。”
我氣笑了。
“她需要威信,所以拿我的60萬塊錢去買?”
“崔冉,你能不能別這麼市儈?”
陳浩滿臉不耐煩。
“你一個外人,成天在公司上班,你缺這虛名嗎?”
“反正空調孩子們吹到了,名字寫誰重要嗎?”
外人?
我拿60萬塊錢出來的時候,他叫我老婆。
現在錢花出去了,我成了外人。
薑妧走過來,滿臉的無辜和驚訝。
“冉冉姐,你別生浩哥的氣。我真的不知道他把橫幅上的名字寫成了我,剛才在台上我都懵了。”
她咬著下唇,眼眶紅紅的。
“要不我現在去跟校長說,把名字換回來吧?就是......現在領導都在,浩哥可能會挨批。”
軟刀子紮人,不見血。
陳子軒剛好跑過來。
他一把搶過我的水,塞進薑妧手裏。
“你來幹嘛呀?你連一滴汗都沒出,又不需要喝水。”
“薑媽媽為了給我買空調,跑上跑下都出汗了。”
我低頭。
那60萬塊錢,是我熬了幾十個通宵,累到胃出血才拿到的項目獎金。
兒子中暑進醫院那天,我連夜把錢轉到了陳浩的卡裏。
現在,我的親兒子嫌棄我沒出汗。
我笑著點了點頭。
“寫誰的名字,當然不重要。”
“就像你說的,重要的是心意。”
陳浩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一家人,斤斤計較什麼。”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午我還得陪薑妧去跟電器行對一下尾款的單子,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下午兩點。
我坐在電器行老板的辦公室裏。
老板笑嗬嗬地把印泥推過來。
“崔小姐,您這邊蓋個章,我們後天去銀行入賬就行。”
我從包裏拿出一枚廢章。
沾了紅泥。
麵不改色地蓋在落款處。
老板看都沒看,直接收進了抽屜。
“合作愉快。”
我站起身,拎起包。
“合作愉快,祝你們早日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