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沈家上下徹底沸騰了。
天還沒亮,前院就開始張燈結彩。
紅綢從大門一直掛到了正廳,地上鋪了嶄新的紅氈毯。
我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粒水煮花生。
翠柳已經把兩個大包袱收拾妥當,放在了牆角。
她有些不安地看著院門外時不時路過的下人,壓低聲音問。
“小姐,咱們真的不走嗎?要是大小姐想起來,派人來綁咱們怎麼辦?”
“走?去哪兒?”
我將花生米扔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戲還沒開場,觀眾怎麼能提前離席呢?”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嬌嬌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紮眼的正紅色蜀錦留仙裙,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
這可是違製的顏色,隻有正室大婚或者宮中貴妃以上的品級才能穿。
她不僅穿了,頭上還戴著那頂禦賜的鳳冠。
隻是,鳳冠左側那顆原本最耀眼的東珠,此刻卻蒙著一層灰撲撲的焦黃,看著格外滑稽。
“沈棠,你怎麼還沒滾?”
沈嬌嬌皺著眉頭,用手帕捂住鼻子。
我靠在搖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姐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我目光落在她頭頂的鳳冠上。
“隻是這鳳冠上的珠子,怎麼看著像被烤熟了的鵪鶉蛋?”
沈嬌嬌臉色一變,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那顆被熏黃的東珠。
“你懂什麼,這是昨晚不小心蹭了點灰!”
她強作鎮定地冷哼一聲。
“等我當了太子妃,什麼樣的東珠沒有?”
“是嗎?”
我輕笑一聲,好心提醒她。
“可我聽說,禦賜之物若是損壞,輕則罰沒家產,重則可是要掉腦袋的。”
“大姐姐就不怕,一會兒宮裏的公公看見了,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閉嘴!”
沈嬌嬌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我是未來的國 母,聖上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死物怪罪我?”
她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棠,你也就隻能在這個破院子裏過過嘴癮了。”
“等李公公宣完旨,我第一件事就是下一道懿旨,把你發配到極北苦寒之地去給披甲人為奴。”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和狂妄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前世,就是這樣一個蠢貨,居然靠著家族的托舉和我的犧牲,安安穩穩地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
而這一世,沒有了我的兜底,她連最基本的規則都看不清。
“那我就提前恭祝大姐姐,心想事成了。”
我端起桌上的殘茶,遙遙敬了她一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滿頭大汗地喊道。
“大小姐,快!快去前廳!”
“大內總管李公公到了,禦林軍把咱們家大門都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