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顧家人,是不是覺得隻要有錢,就能隻手遮天?”
我死死盯著顧長海那張滿是算計的臉。
養父的心臟病一直是懸在我心頭的一把刀。
來顧家之前,他剛剛住進重症監護室。
顧長海靠在椅背上,笑容篤定。
“夏然,這就是現實。”
“在江城,我顧某人說的話就是規矩。”
“你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鄉下丫頭,拿什麼跟我鬥?”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顧程程提著裙擺,蹦蹦跳跳地進來。
“爸爸,姐姐還沒簽字鴨?”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支鋼筆,強行塞進我手裏。
“姐姐,你就幫幫寶寶吧。”
“寶寶身體這麼弱,要是背上這麼多債,會連飯飯都吃不下的鴨。”
“姐姐這麼堅強,就算去坐牢,也一定能挺過來的對不對?”
我甩開她的手,鋼筆骨碌碌滾落在地。
“滾開。”
顧程程順勢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嗚嗚嗚,爸爸,姐姐推寶寶!寶寶的手手好痛痛!”
顧長海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給臉不要臉!來人!”
書房門外瞬間衝進來四個保鏢,把我的手死死按在桌上。
顧長海抽出一根高爾夫球杆遞給保鏢:
“先把她左手廢了!”
沉重的金屬球杆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了我被死死按住的手背上。
“啊!!”
鑽心的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冷汗一層層將我的衣服浸透。
我的十指不受控製地痙攣,鮮血迅速滲出。
顧程程走過來,看著我血肉模糊的手,興奮得眼底都在放光。
“哎呀,姐姐要是早點聽話,就不會吃苦苦了鴨。”
顧程程委屈地癟了癟嘴,目光突然落在我脖子上。
那裏掛著一個平安符。
那是養母剛領養我時,去廟裏跪了九十九級台階,一步一磕頭給我求來的。
顧程程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她突然伸手,一把拽住那根紅繩。
“哎呀,姐姐脖子上戴的這是什麼破布條鴨,醜死了。”
“寶寶幫你扔了吧。”
刺啦一聲,紅繩斷裂。
那個承載著養母十八年祈願的平安符,掉在地上。
顧程程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狠狠碾壓了幾下。
符紙瞬間四分五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我低頭看著那一地的碎屑。
一股久違的氣息,突然順著我的脊椎直衝腦門。
原來如此。
我說凡人的幾句雞湯怎麼能有這麼大的威力,硬生生把我的業力憋了十八年。
搞了半天,這符紙根本不是什麼保平安的玩意。
怕是廟裏那大師察覺到了我的煞氣,專門為我量身定製的!
我猛地閉上眼睛。
腦海裏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枷鎖,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十八年的真善美教育,連同這道壓製我的符咒。
在這一瞬間,徹底灰飛煙滅。
一股陰風在書房裏平地刮起,窗外的月光似乎都暗了下來。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顧程程,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地獄十八樓霸主的靈魂,在這一刻,完全覺醒。
顧長海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夏然,你還在磨蹭什麼?趕緊簽字!”
“再不簽,下一個廢的就是你右手!”
我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
“簽你祖宗十八代。”